午后的阳光,滤过世界树层层叠叠的叶片,在树屋内洒下温暖而柔和的光斑。空气里浮动着草木清甜的气息,宁静安逸。
如果忽略树屋中央那张大床上,正发出细微呜咽声的方悦音的话。
她侧躺着,身体因为怀孕七个月的双胎而显得异常圆润沉重,像一个被柔软织物仔细包裹的、即将成熟到极致的果实。只是此刻,这“果实”正被内部的两位小住户折腾得苦不堪言。
“嗯……”又一阵紧缩感从腹底传来,并不剧烈,却绵长得让人心烦意乱。方悦音蹙紧眉头,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织物。
这不是产兆,只是孕晚期常见的、两个孩子轮流伸展拳脚带来的“内部拥挤感”。一个刚在左边顶起一个小鼓包,另一个立刻在右边不甘示弱地蹬踹一下,她的肚皮表面不时这里凸起一块,那里滑动一下,几乎没有片刻安宁。
“又动了?”清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方夜音单膝跪在床沿,手里端着一杯温度正好的树蜜水,银色的长发难得有些松散地垂在肩侧。她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显然也没怎么休息好。
此刻,她那双总是盛着偏执或戾气的紫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悦音隆起的腹部,里面翻涌着罕见的、混杂着担忧、无措和一丝莫名恼火的情绪——仿佛对这折腾姐姐的两个小家伙,既爱又恨,又无可奈何。
“嗯……左边那个,好像在打嗝。”方悦音声音有些虚软,带着孕期特有的绵哑,她试图挪动一下身体,寻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因为笨重而失败,反而喘了口气。
“别动。”方夜音立刻放下杯子,手臂从方悦音颈后和腿弯穿过,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小心翼翼,却又足够有力,稳稳地将她揽抱起来一些,迅速在她腰后和腿间垫上好几个柔软的靠枕。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这几个月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只是指尖在触碰到姐姐温热的、因怀孕而更加丰腴的身体时,总会几不可察地停顿一瞬,眸色微深。
调整好姿势,方悦音感觉那恼人的压迫感稍微缓解了些。她靠在枕上,微微吐了口气,额角沁出细密的汗。方夜音立刻拿起一旁浸了温水的软巾,动作算不上轻柔,但极其仔细地替她擦拭额头和脖颈的汗,然后又端起那杯树蜜水,递到她唇边。
“喝。”言简意赅,带着命令的口吻,眼神却紧紧锁着方悦音有些苍白的嘴唇。
方悦音就着她的手,小口啜饮。温热的蜜水滑入喉咙,带来一丝舒缓。她抬眼,看到妹妹近在咫尺的脸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紧张,心里某处微微软了一下,又有点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