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你真气走岔了?”
看着忽然间脸色苍白身形虚浮的月煌,雪雾很是疑惑地问。
在他的视角中,握手之后,对方立即从神色自然,迅速转变为尴尬中带着一丝扭捏,紧接着又像是被人朝脸上轰了一拳,整个人都摇摇晃晃起来。
不知道时间曾经被凝固过的他,根本想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月煌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在令意识都模糊的眩晕感中,强撑着维持一丝理智,他顺着雪雾的话胡扯起来:
“是啊,被剑道高人称赞,一时心绪失控,难以自抑......”
雪雾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说法,随手将一股精纯至极的剑气沿着手掌送入对方身体,口中语重心长地勉励道:
“不必妄自菲薄,你虽然刚入先天境界,距离小宗师境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但于剑之一道,你已然登堂入室,放诸四海都有资格称自己一声‘剑者’了。”
剑气入体,迅速沿着月煌手部经脉在体内跑了个来回,破开刚刚收到冲击导致的郁结后,又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原路返回,钻回了雪雾手中。
月煌神志随之一清,但他并没有太过在意那股玄奇的剑气,全部身心都被雪雾话中某些说法给吸引走了。
“先天?小宗师?剑者?”月煌听得纳闷,无比困惑地问,“这是何意?为何我从未听过说这种评判?”
在他的印象中,世间对武者实力的判词,都是由最不入流的末流,向上沿着三流、二流、一流,最终止步于“绝世”的划分。
不管练的什么功,学的什么武,都会在这个体系中被逐级评判。虽说私下里也有很多别的叫法,但他是真没听说过“先天”“小宗师”之类的境界称呼。
而且十八般兵器练到极致,也不过能得上一个响亮的江湖名号,根本没人会在兵器后边加上一个“道”,仿佛将兵器单独拎出来,脱离武艺内功自成一脉。
月煌所坚信的常识里,拳脚兵刃,内力轻功,这些全部集合在一起才是武者该有的素质,它们是一体的,根本无法分割开来。
雪雾口中的剑道、剑者,他更是只在话本小说里见到过,现实中很少有武者把这些词挂在嘴边的。
茫然间,他甚至蹦出来一个让自己心底发寒的想法:“我回错世界了?”
频繁地在多个世界间来回穿行,他有时真的会弄不清楚,这世上究竟有多少个不同的世界,而自己身处的地方,又是何方。
所幸雪雾接下来的话,逐渐打消了他的胡思乱想:“看来你也是久未出关之人啊!”
说话时,雪雾脸上笑意满满,眉宇间全都是遇见同类的欣慰。
“你是不是还以为这人世间,还是以一流二流之类的判词来区分武者?哈哈,我刚出关时也是如此,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松开了手,他用力拍了拍月煌的肩膀,没来由地又亲近了几分,言语中也越发熟稔。
“其实我也是近几天才将那些判词背下,平日里担心说错,都不敢多与人讲话了。”
“据说是在两三个月前,天地生了一场异变,从那之后不仅寻常武者修炼变得更加容易,挡在‘绝世’武者前面,让绝大多数人无法再进一步的瓶颈也随之破开,江湖整体实力大涨,再套用原有的评判就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那些在异变发生前就找到突破方法的高人们,就定下了一套新的判词,从下至上分别是后天、先天、宗师。”
“此前的一流以下,如今尽数归于后天境界。曾经的绝世,现在称作先天。”
“放在过去,你也是绝世高手中的一员啊。”
“至于新出现的武道瓶颈,则统称为宗师境界。瓶颈之下,皆是小宗师,而自寻方法破开它的人,便是拥有无限可能的大宗师。”
说到这,他长长叹了口气,左手摁下剑指,一道剑气从指尖迸射,轻易斩断了捆住月煌双腿的绳索。
随后雪雾将剑指平放于身前,指尖斜下,颇为遗憾地说:“他们说,那层武道瓶颈疑似是虚无缥缈的天道所设,突破的契机并非机缘、悟性,而是天道是否允许。”
“我,便是不被允许之人。”
“就像所有跟我一样的人,在天道放宽限制之前,都只能从诸般武道中挑选一样,沉心参悟,才有希望更进一步。”
“那些已经练成大宗师的人们传下话来,‘小宗师后,唯有切割武道,方能一窥真实’,话中颇有深意,但至今无人勘破玄机。”
“我精修纯阳武学《天道剑势》多年,自负一身剑意贴合天道命数,因此选了剑道。”
“剑道大宗师将此道分为两个境界,其一是决意奉剑前行的‘剑者’,其二是剑破宗师藩篱的‘剑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