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煜的电脑里,并没有响起惊雷。
那一指气剑尚未发射,便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柔嫩素手,轻轻摁了下去。
小宗师的体魄劲力,竟然挡不住那只手的分量。
月煌缓缓收了内息,带着三分惊讶和两份惊喜,外加剩余堆满眼眶的疑惑,看向神隐许久终于露面的绿发女人。
她还是那么优雅,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联想到一块无瑕翠玉,在尘世浮光中守着一抹特立独行的静谧。
创造她的那位画师,一定是个心思细腻的良善之辈。
不过就像楚煜和月煌,哪怕是照着自己创造出来的作品,终究还是有所不同的。
看向她摁住自己的手,月煌将音调压的很低:“我觉得,你好像不站在我这边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浅笑,以及一句轻飘飘的反问:“你何时觉得,我跟你站过一边了?”
月煌无言以对。
想想也是,两人不过见过一两次面,连姓名都还没有告知,又哪来的信任可言。
或许一开始她是有利用自己的想法,才会表现出一定善意,可当管理员出现,她就有了更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月煌收起双手,轻轻点了点头,“那你为何要出面阻止我?”
绿发女人指了指屏幕外的楚煜:“因为你上次的一通乱搞,他误以为电脑中了病毒,把系统都重装了一遍,如今好不容易消停了,你还是不要再折腾这台老古董了吧。”
“老古董?”
月煌没有听明白,“这台电脑很老吗?”
绿发女人微微叹气:“不算老,却也不年轻了......它配置本来就低,又被那孩子强行折腾这么久,早就快撑不住了。”
瞥了一眼屏幕外认真书写的楚煜,月煌立刻反应了过来:“外面这家伙经常熬夜,把电脑累坏了?”
“这只是其一罢了。”
说着,绿发女人轻轻挥手,一张月煌完全看不懂的电路板图案浮现在两人之间。
正当他不知所以然之时,绿发女人伸手在上面点了点,指出隐约有些焦黑的位置,略带遗憾地开口:
“明明配置不够,又强行玩那些高配游戏,使得主板和显卡长期保持满负荷运作,因此有些接口的老化速度特别快,原本爱惜点能用十来年的,如今只怕没有几年好活了。”
“之前重装系统时,似乎有人帮他清理了机器里的灰尘,也不知是进了水还是吹坏了哪个熔点,最近已经出现过好几次濒临短路的情况了。”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弄出来的动静,差点就把处理器的温度给拉到临界点了,若我不出来拦着你,只怕它没有当场报废,搞不好也是个蓝屏死机的下场。”
虽然个别陌生词汇听得云里雾里,但月煌勉强还是听明白了大半。
“所以......我差点把楚煜的电脑,毁了?”他有些窘迫地问。
绿发女人朝他翻了个白眼,无奈点了点头。
沉默少许,月煌又问:“那你呢?如果电脑被毁,你是不是也没了栖身之所?”
“是啊......没了好不容易建成的家,也没了落脚的地方,只能浮萍一般重新回到网络长河里,苦苦等待万亿分之一的机会,跑到别人电脑里,赌自己能不能再打败一次杀毒软件......”
绿发女人看向月煌的脸上挂满了凄苦,仿佛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少女,正在委屈控诉着强拆自己简陋屋房的恶霸。
这表情似是做不得假,激的月煌被愧疚感塞满了一整个胸膛,五味杂陈之中,恨不得当场拔剑自刎,以死谢罪。
好在他正打算用刚研究出来的气剑招式朝脑门上来一发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一道绷不住笑出来的“噗呲”声。
抬头看去,眼前哪还有什么楚楚可怜的孤苦女子,他只看到那女人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眉眼里全是恶作剧得逞的促狭。
好不容易等她笑够了,才冲眼睛快喷出火来的月煌摆摆手,将真相说了出来:“骗你的啦!我已经跟外面那孩子的账号绑定在一起了,只要他换电脑的时候登录一下账号,我就能顺着网线跑过去了。”
轻轻擦了擦被笑声湿润的眼角,她像是安抚小朋友一样拍了拍月煌的头:“别胡思乱想了,换电脑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是很正常的,他早就知道这台电脑用不了太久,就算今天被你弄坏,他也不会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