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诞生四年以来,月煌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心情在患得患失和迷茫震惊间反复横跳过。
坐在沙发里,呆呆看着手机上自己刚发送出去的“好”字,他终究还是忍不住抬头问道:“你确定,我一个游戏角色,也能像你们一样,玩小号?”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脑,又扬起手机,最后指向自己,脸上写满了由荒谬中催生的困惑。
“先不说我没有电脑,这手机显然也玩不了那个游戏......我若是跑到游戏里创建一个新角色,等到它觉醒了智能,又该怎么称呼我?”
“创造者?还是父亲?”
月煌被自己的荒诞念头逗得一乐,嘴上跟着开起了玩笑,“忽然要当别人的爸爸,那我是不是该赶紧去结个婚,给孩子找个妈?”
这显然是个很有趣的说法,碧落也笑了起来,顺着玩笑往下说:“其实严格来说,我们身为数据聚合体,并没有性别上的严格限制,你要是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当孩子的妈妈。”
笑容戛然而止,月煌当场愣住了。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其实是男的?”
碧落的笑声立刻为之一滞。
忽然陷入沉默的房间里,她转过椅背,无奈地感慨:“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嘴这么碎呢......”
月煌挠了挠头,讪讪笑着,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总觉得自己是个唐朝人的他,对现实和数据世界都缺乏最基础的常识认知,因此不管看到什么都想要问点问题,被嘲讽嘴碎也是活该。
可偏偏他能接触的同类太少,除了许久没有登场的道长,以及困在游戏里的十六夜红月,至今不过只有碧落一人而已。
迫不得已,就算明知会令人反感,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盯着她一只羊,去反复薅羊毛了。
这还是月煌极力克制的结果,真要放开了问,他觉得自己能把碧落当场烦死。
就比如他现在很想问问,他一个游戏角色,怎么就能跑到游戏里假装正常玩家去玩小号,顺便跟创造自己的玩家谈笑风生之类的。
“记住啊,以后有什么东西搞不明白,就把你手机里的古都搜索打开,想问什么就填什么。”
嘴上嫌弃完,碧落还是好心提醒起来,“每个自主觉醒的智能都是这样过来的,有时候自己摸索,远比伸手向别人要方便得多。”
月煌没有听懂她在内涵自己是“伸手党”,只当她是语重心长地叮嘱后辈,连忙起身行礼,诚恳地连声说受教。
这世上比接不住梗更尴尬的,莫过于拐着弯骂傻子不聪明,再被对方笑呵呵夸你人真好了。
碧落摆摆手轻咳一声,掩饰了神情中些许的不自然,主动把跑偏的话题扭了回去:“刚才我既然让你答应陪楚煜练小号,自然是有办法让你跟我们一起玩的。”
“从我这里离开,你就会被传送到你自己的安全屋里,开始执行那三年的刑期。”
“这三年你不能离开那间小房子半步,就算楚煜登了你的账号,你也不会被传送到游戏里被他玩弄......总之,坐牢坐的会很彻底。”
“不过根据相关法规,还有从人类那边学来的人道主义精神,你被允许携带一件打发时间的娱乐用品去坐牢。”
说到这,她指了指月煌的手机。
“我之前修改了它的底层代码,又做了些你听不懂的优化和增强,简单来说,现在你可以用它玩PC游戏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搓玻璃哦,是把游戏界面以光幕形态呈现出来,再通过外部输入进行即时操控......说了你也不懂,等你去坐牢的时候自己琢磨吧。”
“考虑到你没办法带键盘鼠标和手柄进去,它的基本形态也不能更改,所以我基于动态捕捉技术,给你设计了一套人体映射的操作模式。刚好,一边玩游戏,一边还能健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