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冷水吗?”她问道,声音依旧虚弱,但语气里那种下意识的、属于苏清鸢的冷静与审视,让小桃微微一愣。
小姐……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以往的小姐,醒来后只会害怕地哭泣,或者痴痴地问三皇子有没有来看她。
“厨房……厨房说炭火紧俏,要先紧着夫人和二小姐用,我们院子的份例……已经断了好几天了。”小桃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满是委屈与无奈。
沈清鸢心中冷笑。夫人?指的是继室柳氏。二小姐?自然就是那个推她下水的沈灵薇。好一个“意外”身亡,好一个刻薄寡恩的镇国公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尖利刻薄的声音。
“哟?还真醒了?命可真够硬的!掉水里都泡不烂?”
一个穿着稍显体面、模样像管事妈妈的老妇人扭着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简陋的食盒。她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目光在沈清鸢身上扫了一圈,如同在看一件垃圾。这是继母柳氏手下的一个得力婆子,姓钱。
钱妈妈将食盒“哐当”一声放在破木桌上,溅出几点油星。
“既然醒了,就赶紧把饭吃了吧。别整天装死赖活的,给府里添晦气!”她撇着嘴,“夫人心善,还惦记着你,特意让老身给你送吃的来。”
小桃怯怯地过去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清澈见底、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米汤,还有一小碟黑乎乎、看不出原样的咸菜。
这就是镇国公府嫡长女的伙食?
沈清鸢的目光冷了下来。她没有像原主那样懦弱地哭泣或抱怨,只是静静地看着钱妈妈,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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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妈妈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以往这废材小姐见到她,不是瑟瑟发抖就是泪眼汪汪,何曾有过这样……这样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神?
“有劳钱妈妈了。”沈清鸢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字句清晰,“替我‘谢谢’夫人‘厚爱’。”
她刻意在“谢谢”和“厚爱”上微微停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钱妈妈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只觉得这落水一趟,大小姐怕是脑子也进水了,说话怪里怪气的。她哼了一声:“知道就好!赶紧吃了,别浪费粮食!”说完,也懒得再多待。 扭过身去,她径直离去,仿佛多停留片刻,都会玷污了自己的双脚。
小桃端着那碗所谓的“米汤”,眼眶再度泛红,哽咽着说道:“小姐,这……这叫人怎么下咽啊……”
沈清鸢并未去瞧那碗东西。作为医学博士,她十分清楚,当下的自己需要的并非这种毫无营养的流食,而是电解质、热量与蛋白质。
“小桃,”她轻声下令,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把我母亲留给我的那支银簪找出来。”
小桃虽满心疑惑,但还是依照吩咐,在妆奁底层翻找起来,最终取出一支样式简约、却打磨得极为光滑的银簪。这可是原主生母留下的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
“再去院子里,寻几样东西……”沈清鸢压低嗓音,细致地描述了几种常见野草的特征,这些野草具有一定的消炎利尿或补充电解质的功效。国公府已然衰败,她所住的这个院落更是杂草丛生、一片荒芜,反倒有可能找到这些植物。
小桃听得目瞪口呆。小姐何时认识这些杂草了?还打算用来……煮水喝?
“快去。”沈清鸢并未多做解释,仅用眼神给予她鼓励与肯定。
那是一种小桃从未在小姐眼中见过的神采——冷静、睿智,还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小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紧攥住银簪,小跑着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