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调配了药水——实际上是用几种具有抗菌消炎功效的药材煮成的水,还添加了少量她特制的营养剂。陈管事半信半疑地依照她的吩咐去做了。
三天后,奇迹出现了。那些浇灌过药水的茶树,黄叶没有继续扩散,有些甚至冒出了新芽。
陈管事激动得老泪纵横,说道:“神了!姑娘真是神了!”
消息传开后,龙井村的其他茶农也纷纷来找沈清鸢求助。她来者不拒,逐一进行诊断,并开出药方。短短十天,她在龙井村声名远扬。
而在这个过程中,沈清鸢也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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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管事,你们村的茶叶主要卖给哪家茶庄?”
“主要是‘江南春’茶庄。”陈管事回答道,“他们家给出的价格原本是最高的,但今年压价很厉害,说是茶叶品质不佳……”
沈清鸢记下了“江南春”这个名字。
这天傍晚,她按照萧煜信上所写的地址,找到了那家茶庄。茶庄位于杭州城最为繁华的清河坊,门面十分气派,牌匾上写着“云栖茶庄”四个大字。
她递上信件,很快就有一位中年掌柜迎了出来,态度恭敬地说道:“沈姑娘,请进。”
这位掌柜姓陆,是萧煜当年的亲卫,退役后奉命在此经营茶庄,实际上是萧煜在江南的眼线。他将沈清鸢请进内室,屏退了左右侍从。
“殿下在信中说姑娘需要帮助,不知有何吩咐?”
沈清鸢也不拐弯抹角:“我想在江南建立一个生产基地,用于生产化妆品和药材。需要一处地方,要隐蔽、安全,交通还要便利。”
陆掌柜思索片刻后说:“姑娘所说的这种地方……倒真有一处。在钱塘江边,原本是一个废弃的染坊,地方宽敞,临近水路,位置也较为僻静。只是需要进行修缮。”
“带我去看看。”
第二天,陆掌柜带着沈清鸢前往那处染坊。果然如他所说,地方足够大,有前后三进院子,还有一个小码头。虽然有些破旧,但结构完好,稍加修缮便可使用。
“就选这里了。”沈清鸢当即做出了决定。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忙得不可开交。一方面要指导茶农改良土壤、救治茶树,另一方面要监督染坊的改造工程,还要抽空研究江南特有的药材,试验新的配方。
好在有陆掌柜帮忙。他熟悉当地情况,将人手和材料都安排得有条不紊。染坊的改造进展顺利,预计一个月后就能投入使用。
这天,沈清鸢正在染坊查看工程进度,陆掌柜匆匆赶来,面色凝重。
“姑娘,有件事需要您知晓。”他压低声音说道,“‘江南春’茶庄的东家姓王,是杭” 杭州知府的小舅子。他们垄断了杭州七成的茶叶收购,压价极为苛刻。今年由于茶叶遭受病害,他们压价更是变本加厉,茶农们苦不堪言。
沈清鸢皱起眉头:“官府不管吗?”
“知府大人……自然是偏向自家人的。”陆掌柜冷笑一声,“而且,我最近查到,‘江南春’的茶叶运往北方,走的并非官道,而是私道。他们与漕帮相互勾结,偷逃的税银,恐怕不是一笔小数目。”
私运、逃税、垄断……这些词联系在一起,让沈清鸢心中警铃大作。
“陆掌柜,这些事,殿下知道吗?”
“殿下在江南安插的耳目不止我一个,应该有所听闻。但具体了解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陆掌柜说道,“而且这背后恐怕不止一个杭州知府。盐茶漕运,利益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清鸢陷入沉思。萧煜让她观察江南局势,说的就是这件事了。一个茶庄,背后是知府,那知府背后呢?会不会牵扯到京中的什么人?
比如……太子党?
“姑娘,还有一件事。”陆掌柜的声音更低了,“‘江南春’的人最近在打听您。恐怕是您在龙井村帮助茶农的事,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沈清鸢眼神一冷:“他们想干什么?”
“暂时还不清楚。但姑娘务必多加小心。在杭州地界,王家势力不容小觑。”
从染坊出来后,沈清鸢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前往西湖边。她在苏堤上缓缓走着,望着湖光山色,脑中思绪翻涌。
江南之行,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原本只是打算建立生产基地,顺便帮赵夫人解决茶园问题,却无意间卷入了地方势力的争斗之中。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若能扳倒“江南春”,不仅能帮助茶农,还能在江南树立威望。而且,如果“江南春”真的与太子党有所牵连,那这就是打击太子党势力的一个突破口。
只是,该怎么做呢?
她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需要借助外力……
正思索着,忽然听到有人唤她:“沈姑娘?”
沈清鸢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顾言蹊。
他身着一袭青衫,手持书卷,站在柳树下,正惊讶地看着她。
“顾公子?”沈清鸢也十分意外,“你怎么会在杭州?”
“书院放了秋假,我来江南拜访友人。”顾言蹊走上前来,眼中带着笑意,“没想到能在此处遇见姑娘。姑娘是……”
“为赵夫人的茶园而来。”沈清鸢简单说明了缘由。
顾言蹊听后,点头说道:“赵夫人的茶园我有所了解,是龙井村最好的一片。今年茶叶遭受病害,确实损失惨重。姑娘能治好,真是功德无量。”
两人沿着苏堤并肩前行。顾言蹊说起他此行的目的——拜访几位隐居江南的大儒,请教学问。沈清鸢则讲述了染坊和生产基地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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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志向远大。”顾言蹊赞叹道,“只是江南情况复杂,姑娘独自在此,要格外小心。”
“顾公子也听 “说什么了?”
顾言蹊略微停顿,压低声音道:“我昨日在知府衙门拜访一位师长,偶然听闻一些事……是关于‘江南春’茶庄以及王家的。姑娘在龙井村帮扶茶农,恐怕已然引起他们的关注了。”
连顾言蹊都有所耳闻,看来王家的动作着实不小。
沈清鸢思索片刻,突然问道:“顾公子在杭州,还需停留多久?”
“大约半个月。”
“那……可否恳请顾公子帮个忙?”
顾言蹊毫不犹豫地说:“姑娘但说无妨。”
沈清鸢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顾言蹊听完,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旋即化作钦佩之色:“姑娘此计甚为精妙。只是风险颇大,姑娘当真要如此行事?”
“有些事,总归要有人为之。”沈清鸢凝视着西湖的碧波,“况且,这不仅是为了茶农,也是为了我自己。”
她若想在江南立足,就必须清除障碍。而“江南春”,便是最大的阻碍。
顾言蹊望着她的侧脸,夕阳为她勾勒出一层金色的光晕。这个女子,与他所认识的所有闺秀皆不相同。她才华横溢、胆识过人,更具担当。
“好。”他郑重地说,“我帮姑娘。”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沈清鸢愈发忙碌。白天她前往龙井村指导茶农,晚上在染坊监督改造工作,还要抽空与顾言蹊商议计划。
顾言蹊凭借他在江南的人脉,收集“江南春”不法行径的证据。他身为太傅之孙,又是翰林院编修,这一身份使他能够接触到一些沈清鸢无法接触的人。
而沈清鸢则通过陆掌柜,与遭受“江南春”压榨的茶农和中小茶商取得联系。她承诺,只要扳倒“江南春”,她会以公平的价格收购他们的茶叶,并借助云栖茶庄的渠道进行销售。
在利益的驱使下,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半个月后,顾言蹊要回京了。临行前,他将一叠厚厚的资料交给沈清鸢。
“这是我这段时间查到的,‘江南春’偷逃税银的证据,还有他们与漕帮勾结的线索。”顾言蹊神情严肃,“姑娘,这些证据足以让‘江南春’垮台。但知府那边……”
“知府那边,我另有谋划。”沈清鸢接过资料,“顾公子回京后,能否将这些事告知七殿下?”
顾言蹊点头道:“我明白。姑娘在江南也要多加小心,王家不会坐以待毙。”
送走顾言蹊后,沈清鸢即刻展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