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阁后院,沈清鸢正在查看几箱药材。看到萧煜进来,她屏退左右,神色凝重地说:“殿下请看这些。”
箱子里是常见的北境药材,如黄芪、当归、防风。但沈清鸢从中挑出几根,掰开给萧煜看,说道:“这些药材内部有暗红色的纹路,并非天然生长形成,而是用特殊药水浸泡过。我在父亲留下的兵书里见过类似的记载——这是北狄人传递密信的一种方式。”
萧煜拿起一根黄芪,仔细端详,问道:“能破译吗?”
“需要时间,但我大概猜到了。”沈清鸢压低声音说,“这批药材是三天前从云州运来的,商队的主人是赵德昌的老相识。我怀疑,这是北狄那边传来的消息,但因为赵德昌出事,消息无人接收,所以才流入了市面上。”
“商队的人呢?”
“已经控制住了,就关在后院的厢房里。但那个人嘴很严,什么都不肯说。”
萧煜沉吟片刻,说道:“带我去见他。”
厢房里,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汉子被绑在椅子上,虽然有些狼狈,但神色镇定。看到萧煜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为谁做事?”萧煜问道。
汉子冷笑一声:“小的只是个普通的药材商,不知道得罪了哪位贵人,竟遭到这样的对待。清鸢阁虽是皇商,也不能无缘无故抓人吧?”
沈清鸢上前,将一根黄芪扔在他面前,说道:“这药材里的秘密,你当真不知道?”
汉子脸色微微一变,但依旧嘴硬:“什么秘密?药材就是药材,能有什么秘密?”
“北狄三王子弑父篡位,急需外部支持。他通过赵德昌向大周某位贵人求助,承诺若能帮助他稳固王位,将来北境商贸的利润可分三成。”沈清鸢缓缓说道,“赵德昌突然入狱,这条线断了。三王子着急了,才用这种隐秘的方式再次联系。我说得对吗?”
汉子瞪大了眼睛,显然没想到沈清鸢能知道这么多。
萧煜趁机施压:“你可知通敌叛国是什么罪?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若老实交代,我可以保你家人平安。若执迷不悟……”他顿了顿,“赵德昌是怎么死的,你应该听说过。”
提到家人,汉子终于崩溃了。他瘫在椅子上,声音颤抖着说道:“我……我说。但你们要保证,不要牵连我的妻儿。”
“我以七皇子之名起誓。”
汉子深吸一口气,说道:“小的叫王贵,确实是替北狄三王子传信的。原本接头的是凝香阁的赵东家,可上月他突然出了事,这线就断了。三王子催得紧,小的才冒险用老法子把消息夹在药材里运进来,想看看京城是否还有其他接头人。”
“消息内容是什么?”
“三王子说,他已知道赵东家出事,但交易还得继续。他愿意把分成提到四成,只求大周这边能在他攻打云州时,提供粮草和布防图。”王贵停顿了一下,艰难地补充道,“他说……他知道大周这边是谁在主事,若那人再不回应,他就把之前往来的信件公之于众,大家鱼死网破。”
萧煜与沈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太子与北狄的交易,竟已到了如此程度。提供布防图,这可是叛国之举!
“那些信件在哪里?”萧煜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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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不知,都是赵东家亲自保管的。但……但小的听说,赵东家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会留副本,藏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凝香阁已被查封,若有副本,也应该被搜出来了。”沈清鸢皱着眉说道。
“不一定。”萧煜忽然想到了什么,“赵德昌在城南有处别院,养着一个外室。那女子原是江南歌伎,赵德昌为她赎身后安置在那里,极少有人知道。若有副本,很可能藏在那儿。”
事不宜迟。萧煜当即派人去查,两个时辰后便有了回报:别院已人去楼空,那女子三日前离京,说是回江南探亲。但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暗格,暗格是空的,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有人抢先一步了。”萧煜脸色阴沉地说道。
沈清鸢沉思片刻,问道:“会不会是三王子?他既然能拿到账册,或许也知道这个外室的存在。”
“有可能。但若是三王子拿到了那些信,为何不一起呈给父皇?那才是置太子于死地的确凿证据。”
“除非……”沈清鸢眼睛一亮,“他想留着,作为要挟太子的筹码。或者,那些信里,也有对他不利的内容。”
这个猜测让两人都心头一紧。若三皇子也与北狄有勾结,那这水可就太深了。
“王贵如何处置?”沈清鸢问道。
“先关着,好好看着,别让他死了。”萧煜揉了揉眉心,“北境战事一触即发,京城暗流涌动。清鸢,这段时间,你尽量别出门。清鸢阁的生意,交给可靠的人打理。”
“那你呢?”
“我得去一趟李崇山府上。”萧煜苦笑着说,“三哥做监军,李将军这个元帅恐怕不好当。我得去给他提个醒,顺便……问问沈将军旧部的情况。”
沈清鸢明白他的意思。沈将军当年在北境的旧部,如今分散在各地,有些仍在军中。若能取得他们的支持,无论对北境战事,还是对萧煜的将来,都至关重要。
“小心些。”她轻声说道。
萧煜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对了,三哥出征前,必会来见你一面。无论他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他任何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