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一点也不难看!

护士长坐在那张坚硬的高背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却无端透出一股沉重的疲惫感。

她的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则紧紧攥着那个棕色泰迪熊挂坠。

房间里死寂无声,只有她压抑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她纯黑的瞳孔失去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过去的某个场景。

“……真的……”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再是平板的电子音,而是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沙哑和破碎感,低得几乎像是在呓语。

“我怎么会……对她说出那种话……”

“我真是……个混蛋……”

这个词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极致的自我厌弃和冰冷的绝望。

她的身形,在那昏暗的光线下,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边缘变得有些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的阴影,消散于无形。

“要是……当时死的是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茫然。

“姐姐她……是不是就能轻松一点?会不会……有更多……更好的变化?她那么聪明,那么好看……”

方青瑶一直屏息凝神地听着,浅琉璃色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焦急。

她看到护士长姐姐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甚至身体都好像在变淡,急得她心脏都揪紧了。

也顾不上脚踝还疼,她立刻从床边滑下来,光着的小脚丫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看到床尾放着一双明显是护士长替换用的软底拖鞋。

她想也没想,就笨拙地把自己纤细的脚丫塞了进去。

拖鞋太大,她只能趿拉着,但这样走路会摔跤。

情急之下,她干脆像只着急的小兔子,微微弯着腰,用两只手稍微提着过长的裤脚。

然后一蹦一蹦地、努力保持着平衡,朝着椅子上的护士长蹦跶过去。

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滑稽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