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玫瑰喘着粗气娇呵道:“你这个狗官,怎么会这么厉害,本姑娘可是打遍山寨无敌手的,寻常三五个大汉不能近身的。”
张锐轩也不解释,那是因为你是寨主的女儿,说道:“安分一点,跟你说个正事,你爹活不成了,把你托付给本官,让本官给你寻一条生路。”
黑玫瑰闻言僵住了,第一次感觉死亡是这么近,烈山哥哥已经死了,现在是轮到爹了吗?
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库房里撞出细碎的回响,黑玫瑰偏过头,沾着草屑的脸颊上红晕未褪,眼底的惊怒却被一层复杂的情绪覆盖,杏眼死死盯着张锐轩,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又透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倔强:“是不是我愿意给你这个狗官做小,伺候你,我爹就能活命?”
这话像淬了冰的石子,掷在空气里,带着几分屈辱的决绝。
黑玫瑰攥紧了身下的干草,指节泛白,明明是恨极了这个登徒子般的狗官,可“爹能活命”这四个字,却让黑玫瑰不得不低下头,将所有的桀骜都暂且压进心底。
张锐轩沉默一会儿后,还是不忍心欺骗这么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说道:“不可以,谋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赦与不赦都在陛下一念之间。”
黑玫瑰怔怔地看着张锐轩,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攥着干草的手指却缓缓松开,指节上的白痕渐渐褪去。
黑玫瑰沉默了许久,急促的喘息平复成浅浅的呼吸,方才的孤注一掷与惊惶,慢慢沉淀成一种带着颓然的平静。
忽然,黑玫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沾着泪痕的脸颊上,那份少女的明艳被一层淡淡的苦涩笼罩,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你倒比其他狗官强一点。”
张锐轩挑眉,没说话,只是手肘撑着草堆,依旧好整以暇地看着黑玫瑰。
“那些官老爷们,一个个心眼比筛子还多,见了好处就眯眼,见了弱的就欺瞒,”黑玫瑰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又有几分释然,“换做旁人,怕是早就顺着我的话往下骗,先把我哄得服服帖帖,转头就把我爹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黑玫瑰顿了顿,抬起头,杏眼里虽还有未干的湿意,却重新燃起了几分倔强的光,直直看向张锐轩:“你至少没骗我,明明白白说了不行。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