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允珠的床榻靠着车窗,暖光落在她垂落的发梢上,可那微微绷紧的肩线,却藏不住没睡的痕迹。
张锐轩在床沿坐下,指节轻轻敲了敲床板,声音里没了对绿珠的软意,多了几分沉稳:“别装了,知道你没有睡。”
黎允珠身子一僵,果然缓缓睁开眼,眼底虽有几分惺忪,却透着几分清明。
张锐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年底回府后,少爷给你安排,升你当通房。”
黎允珠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还没等黎允珠缓过神,张锐轩补充道:“以后若是有了孩子,便升你做姨娘。这样就和你师父宋意珠平起平坐了。”
黎允珠也是一个苦命的孩子,父亲被张锐轩的堂兄张锐铂放印子钱逼死了。张锐轩将黎允珠母女接过来,母亲安排在圆领制衣厂当女工。
黎允珠那个时候才十一、二岁左右,跟着宋意珠养信鸽,其实宋意珠也大不了黎允珠一两岁,早入府两年,和八珠也相处的不太好。
又过了两年,黎允珠母亲也病死了,黎允珠就成为孤女了。倒是和宋意珠越发合拍了,就师徒相称。
黎允珠垂着眼,好半天才细若蚊蚋地嘟囔:“我还没有答应你这个大色狼呢……这事要我师傅同意。”话一出口,黎允珠就悄悄抬眼瞟了张锐轩一下,见张锐轩没恼,才又飞快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褥上的绣纹。
张锐轩闻言倒笑了,指节轻轻敲了敲床沿:“你师傅宋意珠?她也是我的人,我能做她的主,我代表宋意珠同意了。”
张锐轩无耻的宣布了,宋意珠能怎么样,当初自己和刘蓉在一起她都不敢阻止,别说如今才一个小徒弟。
黎允珠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溜圆,嘴唇微张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底满是目瞪口呆——黎允珠是真没料到少爷张锐轩会说出这话,连带着指尖抠着被褥的动作都停了,只怔怔地望着。
心里头更是翻江倒海:还能这么玩?哪有替别人做主答应这种事的说的大义凛然,一本正经?
师傅要是知道了,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黎允珠又偷偷打量张锐轩,见张锐轩脸上半点没觉得不妥,反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忍不住又想:还能更无耻吗?明明是少爷你自己的主意,偏要拉上师傅,这不是明摆着堵人的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