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嘴角抽搐。
那米晶莹剔透得像珍珠,羊肉鲜红得冒热气。
你管这叫垃圾?但他也知道,顾铮这是在顾全他的面子。
“行了,别愣着。”顾铮自来熟地一挥手,“素素!把东西拿进来!”
白素素这会儿穿着一身干练的女官服,捧着个用红绸包着的锦盒走了进来,眼神里透着温柔。
她虽然修的是道法,但还是见不得孩子受苦。
“这……这是?”海瑞有点慌。
“给孩子的。”
顾铮收起笑脸,脸色变得有点认真。他走到铺着稻草的小床边。
襁褓里,皱巴巴的小婴儿正在睡,嘴里吐着泡泡。
这可是海瑞五十二岁才得的老来子。
顾铮伸出手指,想戳戳那小脸蛋,又怕力气大了给戳坏了,小心翼翼的样子,比他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的时候还要谨慎。
“这孩子,像你。眉头皱着,看来生下来就是操心的命。”
顾铮说着,接过锦盒,轻轻放在床头。
“刚峰啊,这世上我不佩服皇帝,也不佩服阁老。
但我佩服你。”
顾铮打开锦盒。
里面没有金锁,没有长命玉佩。
只有一套还没有在市面上发行的书,《天工格物初解》。
而在书上面,压着一柄奇怪的东西。
一柄用最顶级的象牙打磨出来的尺子。
上面的刻度,不是寸、尺,而是顾铮定下的新度量衡,厘米、毫米。
刻度细得像是头发丝,每一个线条都透着精确。
“这是……”海瑞看着那把尺,瞳孔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这东西的分量。
“这把尺,叫‘标准’。”
顾铮拿起那把尺,轻轻放在婴儿的小手里。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竟然下意识地抓住了冰凉的象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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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峰兄,你这半辈子,都在为大明修补‘法度’。
你用你这身骨头,去撞那些贪官的铜墙铁壁,你想用道德把人心拉直。
这很难,也很苦。
但我希望,这孩子以后不一样。”
顾铮转过身,看着海瑞,眼神深邃。
“这书里讲的是理,是天地间不可改变的‘物理’。
这尺子代表的是‘工’,是天下万物必须遵守的‘规矩’。
你让贪官怕这《大明律》。
我要让这孩子,以后去造出一种机器,一种制度。
让那些零件不管在哪造的,都能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让火车不管跑到哪,轮距都不会错一丝一毫。
你要正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