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子谦刚刚完成他文化散文的引言部分,正引用了第一处典籍,自觉开篇稳健,气势不凡。
他稍稍停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手腕,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会场,带着一丝审视与优越感。
就在这时,B区27号,一个身影站了起来。
是许森林。
这个动作在几乎所有人都埋首疾书的会场里,显得格外突兀。
只见他将桌面上那叠稿纸整理好,轻轻抚平边角,然后拿起稿件,步履从容地朝着前方主席台旁的收卷处走去。
他的动作并不快,也没有发出大的声响,但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会场的平衡。
先是附近几个参赛者愕然抬头,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才多久?
一个小时都不到!
他……写完了?
紧接着,如同涟漪般扩散,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笔尖停顿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从稿纸上抬起,聚焦在那个正走向收卷处的年轻身影上。
惊愕、疑惑、难以置信,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
“搞什么?这就交卷了?”
“不会是放弃了吧?”
“才一个小时,能写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低低的、压抑不住的议论声在会场各个角落窸窣响起,打破了之前的绝对安静。
监考人员也不由得多看了许森林几眼,确认他是真的要交卷,而不是去洗手间。
钟子谦看着许森林平静的侧脸和手中那叠不算单薄的稿纸,最初的错愕迅速被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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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几不可查地撇了一下,心底冷笑:
“底蕴终究是硬伤。
遇到这种全国性的大赛,压力之下,原形毕露了吧?
这么短时间,仓促成篇,能有什么质量?
看来李教授这次,确实是看走眼了,被他在校园里那点小聪明蒙蔽了。”
他甚至觉得有些惋惜,为李教授,也为这个原本或许有点潜力,却不知天高地厚、最终只能以这种狼狈方式退场的对手。
沈晚晴也停下了笔,抬头望向许森林。她的眼神里更多是纯粹的好奇与不解。
她无法想象,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比赛中,有人会如此早地交卷。
是胸有成竹到了极致,
还是……真的遇到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在众多或同情、或嘲讽、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许森林神色如常,平静地将稿件交给了收卷的工作人员,履行完简单的登记手续。
然后,他转过身,没有去看任何人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迟疑或慌乱,步履依旧平稳,径直朝着会场出口走去。
阳光从侧面的高窗洒落,勾勒出他离开的背影。
在那些认定他“失败”的人眼中,这个背影或许带着几分“仓皇退场”的落寞,或许透着“自暴自弃”的颓然。
他没有回头,就这样消失在会场门口,将一室的惊愕、猜疑与尚未平息的骚动,留在了身后。
会场内,短暂的骚动过后,是更加压抑的寂静。
许多人收回目光,心思却难免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所牵动,但很快,竞争的压力让他们再次埋首于自己的稿纸之中。
只是,一个“首个交卷却疑似放弃”的谈资,已经悄然在部分参赛者心中种下。
他们都等着两天后结果公布,看这个“狂妄”或“怯场”的本科生,究竟会得到一个怎样的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