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不能。”
杜卫东拍着胸脯保证,“家里给寄了粮票,明天我跟周海亮打算合伙去城里粮站买些粮食。”
陆远点头:“就是坐一块喝顿酒,别太破费,你那不是有猪肉么,我这边有白菜,你再看着整两个小菜下酒得了。”
“那敢情好,咱就这么说定了,下午我通知六叔跟赵三大爷。”杜卫东乐呵了,他没想着占陆远便宜,但陆远的话让他听着舒心,说明这段时间关系没白处。
“周海亮他们这批后来的知青没有借粮资格,那其他三人粮食够么?”陆远叹了口气,再次说道,“恐怕知青院有一半人坚持不到秋收吧。”
杜卫东提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我就说用肉换粮食吧,可那帮人看见肉比看见祖宗还亲,恨不得搂着睡。听说霍思思和张丽娟也有买粮的打算,不过她们手里似乎没票,看样子霍思思愿意高价买,至于魏大奎就不清楚了,反正粮食也快见底了。”
“老知青那边王成刚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不过听说他和孙萌、以及两个女知青都有存粮,挨到秋收没问题,剩下的就难了。”
“李力和侯振林呢?”陆远你继续问道。
“李力吃的很省,有时间就会去山脚挖野菜摘野果子,而且他是自己动火,晚上等别人做完饭他才用锅,一次做出一天的量,我觉得他的口粮肯定能坚持到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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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卫东继续说着,“侯振林跟魏大奎和我一个宿舍,他俩这几天估计也就快没粮了。唉,也不对,侯振林从大队借了三四斤高粱,昨还煮粥来着,好家伙,真就是水煮,那汤一点粘稠都没有,我看他俩一边吃一边噗噗吐高粱壳子。”
陆远能想象到那种场面,估计侯振林吐壳子的时候还要咒骂王明远不是东西。
说起来,陆远对李力的印象不错,这阵子没去河边洗澡,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了,如果对方有困难,他还是愿意伸手搭一把的。
下午上工后,陆远依旧钻进六小队的地头,听着婶子大娘唠闲嗑一阵惬意。
然而,没等他在大豆地里待上一阵,赵德印便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跟我去调解点事,你作为大队主任,老这么闲着也不是办法,以后有关妇女这块的事你多上点心。”
赵德印叼着烟袋锅走在前面,唠叨个不停,“我一大老爷们有些事是真不方便,咱们大队也没个妇女主任,每次有事就得叫你大娘,她也烦。而且村里亲戚套亲戚,很多事不好插手,但你不一样,而且你脑子活泛、嘴巴还好使......”
“停,叔你不会是想把侄小子我往火坑里推吧,你是老爷们,我也是啊!”
陆远满脸不可置信,一副你别害我的神色,“是,我是喜欢跟老娘们唠嗑,可你瞅瞅跟我唠嗑的那娘几个都多大岁数了,让我接触岁数大的还行,小媳妇我可不敢,别到时候传出闲话让村民把我给打喽。”
赵德印回头瞪陆远一眼:“我是让你上心,不是让你接触,想啥呢你,就比如两个老娘们在地头骂大街,这时候你去调解一下就成,不是让你去人家家里深入了解为什么骂街,明白吗?”
陆远:“那您早说啊,不过在地头上骂街不是有小队长么?”
赵德印:“我就是打个比方,那如果骂的是小队长呢?!”
说着唠着两人来到五小队的地头,赵德印找到李学亮,吩咐他把王光棍叫出来。
李学亮朝陆远摆摆手,便钻进玉米地。
陆远听到王光棍的称呼,莫名感到一阵熟悉,这不就是中午听到抢别人媳妇的那位勇士么,哦不,应该说是撩。
很快,一个个不高,看起来却十分精壮的男人被带了出来。
样子四十出头,面色黢黑,但眼睛很亮很有神,一看就是个有脑的主儿。
这不,刚钻出玉米地便将烟摸了出来,呵呵笑着给赵德印几人散烟。
赵德印非但没接烟,还踹了对方一脚:“看看你他娘办的这是啥事,狗改不了吃屎,你就不能踏实下来娶个媳妇?!”
王光棍被踹个趔趄,听到赵德印的话,脸上立马带上委屈。
“叔,我都这岁数了,还娶啥媳妇,就是寡妇也看不上我那个破烂家呀。”王光棍连身上的脚印子都没拍,攥着烟再次往赵德印身边凑,“叔你先别生气,把烟点着听我慢慢跟你说。”
“你那烟还是自己留着抽吧。”赵德印一扭头看向陆远。
陆远会意,得咧,那抽我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