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湄公河倡议

“明晚八点,暹粒吴哥窟西参道第三座塔门,独自来。有关‘水滴’与西索瓦亲王的最后秘密。——K”

又是K。这个神秘的信息源曾指引林雅找到索坤,现在再次出现。

“西索瓦亲王……”林雅回忆着那个瘫痪在床的老人,“他‘病危’后就被转移到军方医院,完全隔离。外界连他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K知道。”谢洛琛盯着那条信息,“而且选择吴哥窟见面,那里游客多,便于隐藏,但也便于监视和设伏。”

“你想去吗?”

“我必须去。”谢洛琛说,“西索瓦是‘莲花’网络在柬埔寨的最后活口,他知道这个网络五十年的全部秘密。而且如果‘水滴’真的存在,了解他们,可能是我们对抗奥西里斯的关键。”

林雅握住他的手:“那就不独自去。我在外围接应。珍娜可以安排王宫卫队的便衣混在游客中。”

计划在谨慎中制定。他们都知道,每一次与阴影接触,都可能被阴影吞噬。

同日傍晚,曼德勒,吴丹敏大师的精舍

杜兰德脱下鞋子,赤脚走进精舍。这是缅甸高僧传统的居所,简朴到近乎简陋,但每一件物品都摆放得极有禅意。吴丹敏大师坐在草席上,看起来八十多岁,瘦小,但眼睛明亮如少年。

“大师。”杜兰德用学会的几句缅语问候,然后通过翻译继续,“感谢您接见。”

“施主为水而来。”吴丹敏大师开门见山,他的英语流利,带着牛津口音——他年轻时在英国留学,“但水不需要施主,水只需要尊重。”

杜兰德保持微笑:“我们正是为了尊重水而来。水坝项目将为流域提供清洁电力,灌溉农田,改善民生。僧侣们的静坐可能源于误解。”

“不是误解。”大师摇头,“我的弟子们看到了你们在挖掘什么。不是水坝地基,是矿坑。你们在伊洛瓦底江的心脏里挖矿。”

杜兰德的表情僵了一瞬。这老僧知道得太多了。

“大师,地质勘探是水坝建设的一部分——”

“老僧修禅六十载,学的是观心,但也学过地质。”吴丹敏大师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件,竟然是专业的稀土矿勘探报告复印件,“这是我的在家弟子,一位地质学教授,在你们工地上班的工程师悄悄送来的。他说他每晚做噩梦,梦见江水变成红色。”

小主,

红色。这个词让杜兰德想起GP-7R。

“大师想要什么?”杜兰德放弃了伪装,“我们可以为寺庙捐款,为您的慈善项目出资,数字由您定。”

“老僧想要干净的伊洛瓦底江。”大师平静地说,“想要我的弟子们不用因为守护河流而被逮捕,想要村民们不用因为抵抗而失去土地。”

“那不可能。项目已经投资数亿美元,不可能停止。”

“那么静坐也不会停止。”大师闭上眼睛,“而且从明天起,静坐的将不止是僧侣。仰光、曼德勒、内比都的大学将发起声援罢课。国际媒体已经在路上了。”

杜兰德感到太阳穴在跳动。他擅长对付政客、军人、商人,但面对一位真正受人民爱戴的高僧,所有常规手段都失效了。

“如果大师坚持,”他最后说,“可能会发生不幸。工地上情绪紧张的士兵,可能会失控。”

这是隐晦的威胁。吴丹敏大师睁开眼,目光清澈地看着他:“施主,你相信轮回吗?”

杜兰德愣住。

“我相信。”大师继续说,“所以我做的每一件事,不仅为了今生,也为了来世。而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将成为你灵魂的重量。当重量超过江水能承载的限度时,你会沉下去。不是法律惩罚你,不是军队逮捕你,是你自己的罪恶让你窒息。”

谈话无法继续。杜兰德离开精舍时,天色已暗。缅甸的夜空繁星密布,但他只觉得黑暗。

助手在车上等他:“杜兰德先生,刚收到消息。柬埔寨那边,谢洛琛明晚要去吴哥窟见一个人,可能是‘水滴’的联络人。”

杜兰德的眼睛眯起来:“吴哥窟……很好。也许我们可以在那里解决两个问题。”

他拨通另一个号码:“准备一支小队,最精锐的,用游客身份进入柬埔寨。地点:暹粒吴哥窟。目标:谢洛琛。任务:让他在见到任何人之前,永远沉默。”

电话那头确认指令。杜兰德望向窗外,曼德勒的佛塔在夜色中泛着金光,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大师,”他轻声自语,仿佛那位老僧能听见,“我的灵魂已经习惯了重量。”

翌日,日内瓦法庭

皮埃尔等待了三天的裁决终于下达:法庭批准临时禁令,冻结奥西里斯全球水资源项目资金的50%,为期六个月。虽然不是全部,但这已经是史无前例的胜利。

奥西里斯的律师当庭表示将上诉。但皮埃尔知道,上诉过程至少需要一年,而冻结令立即生效。这意味着杜兰德在缅甸的项目将面临资金链断裂。

走出法庭时,记者围了上来。皮埃尔简短回应:“这是国际法对跨国资本的一次警示。自然资源不是商品,而是人类共同的遗产。”

在人群中,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萨琳,迪亚兹博士的实验室助手,现在受瑞士政府保护。她悄悄递给他一张纸条,然后消失在人群中。

皮埃尔走到无人处打开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

“水滴网络发起人:玛拉·谢(谢洛琛母亲)的早期国际盟友。目标:在全球范围建立替代奥西里斯的可持续水资源管理网络。他们已关注你们很久。小心杜兰德的反扑,他今晚有行动。”

玛拉的盟友?皮埃尔感到震撼。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谢洛琛母亲二十年前的努力,不仅留下了警告,还留下了一个传承她理念的全球网络。

他立刻给谢洛琛打电话,但无人接听。给林雅,同样。给珍娜,通了但信号极差。

“他们在吴哥窟。”珍娜的声音断断续续,“会见神秘联络人……通讯被干扰……我正赶过去……”

电话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