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面向愤怒的人群,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乡亲,稍安勿躁。徐有德无能,不代表官府、钟家不闻不问。或许,钟家的援兵,已在路上也未可知?”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这么大的雪,道路断绝,钟家就算想管,能管得过来吗?能来得这么快吗?他目光扫过那些仍在远处犹豫不决的钟家佃户,缓缓道:“愿意信我赵砚的,跟我走,我保你们今日有口热汤,有处避雪。还愿意等钟家、等徐有德的,我也不勉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路是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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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徐有德,转身对牛勇等人下令:“大勇,铁牛,带人开路,护送愿意跟我们走的乡亲,去后山避雪点!月英,你带几个妇人,去通知灶上,准备热水热食!动作要快!”
“是!东家!”
牛勇、刘铁牛等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本就是赵砚的核心班底,训练有素,很快便组织起人手,扶老携幼,清理道路,秩序井然地向赵砚划定的区域转移。那些下定决心投靠赵砚的村民,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互相搀扶着,跟着队伍,艰难前行。
而那些仍在原地、内心挣扎的钟家佃户,看着徐有德那惊恐无能的嘴脸,又看了看赵砚那边虽艰难却充满希望的人群,眼中的天平,终于彻底倾斜……
徐有德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脱离他的控制,汇入赵砚的队伍,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他强撑着,对着那些还在犹豫的佃户嘶声喊道:“你们……你们别被赵老三骗了!他哪有那么多粮食?!他是想骗你们去给他当牛做马!钟家马上就来了!再等等!再等等就有救了!”
然而,他的喊声在风雪和求生的渴望面前,显得如此微弱而可笑。没有人再理会他。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赵砚最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再多言,转身汇入了撤离的人群。他知道,民心如水,一旦决堤,便再也无法挽回。徐有德,已经完了。
…… ……
赵砚回到自家院落附近,这里已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牛勇匆匆前来汇报:“东家,受灾情况比预想的严重。我们保里,房屋完全倒塌或严重损毁、无法居住的,有三十七户。轻损漏风的更多。粗略估计,至少有百余人无处安身。这场雪……怕是短时间内停不了。乡里那边,指望不上了。”
“预料之中。”赵砚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后山那片背风的坡地,清理出来了吗?土窑挖得如何?”
“正在加紧挖,按您的吩咐,用木头做了支撑,还铺了干草。但人数太多,现有的土窑不够,新挖的需要时间,而且……天气太冷,土冻得梆硬,进度很慢。”牛勇面有难色。
“无妨,有总比没有强。”赵砚果断道,“先将老弱妇孺和有伤病的人安排进已有的土窑。青壮年,让他们先挤在那些还算完好的窝棚里,集中发放石炭取暖。另外,立刻组织人手,搭建临时窝棚!用能找到的所有材料,树枝、茅草、破布,什么都行!务必保证今晚人人有遮身之所,不露宿野外!”
“是!”牛勇立刻领命而去。
赵砚又对闻讯赶来的吴月英吩咐:“月英,你带人,将库房里囤的杂粮、干菜拿出来,统一熬成热粥。不用多稠,但要热,要人人有份。先让冻饿的人缓过来。另外,烧几大锅姜汤,放点红糖,驱寒。”
“是,赵叔!”吴月英应下,立刻带着周大妹、李小草等人去张罗。她们早已不是当初怯懦的小妇人,在赵砚的调教下,指挥起妇孺来井井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