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大力……刘铁牛……还有赵老三……你们都给老子等着!” 马大柱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了血,在心中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总有一天,老子要爬到你们头上,让你们也尝尝这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没有回家。这副模样回去,爹娘见了,除了伤心绝望,又能如何?他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李家的方向走去。虽然知道李家老太现在看他极不顺眼,但那里好歹有个能遮风挡雪的破屋子,有盆能取暖的炭火。
推开那扇漏风的破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炭火气和食物味道的暖意扑面而来。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李家几口人正围在地灶旁,就着微弱的火光吃晚饭。
“我的晚饭呢?”马大柱一进门,看到他们手中的碗,腹中的饥饿和身上的疼痛顿时化为怒火,嘶哑着嗓子问道。
郑春梅闻声抬头,借着灯光看到他狼狈不堪、浑身血污的模样,先是一惊,随即皱起眉头:“你……你不是在赵家吃过了才回来的吗?”
“吃个屁!”马大柱气不打一处来,怒火中烧,“赵老抠那家伙,一天就给一顿!我晚上根本没吃!”
“考察期不都是一天一顿么?我跟婆婆也是一样。”郑春梅的眉头皱得更紧,这时才仔细打量他,发现他棉衣破损,脸上、手上都有血污和伤痕,不由问道,“你……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了?”
李家老太也放下碗,三角眼里满是不悦和嫌恶:“马大柱!你都当了人家的庄客了,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居然跟人打架?!你是不是生怕赵东家不知道你是个惹是生非的货色?我可告诉你,你要是被赵东家收拾,可千万别连累我们!我们李家现在可都指着赵东家吃饭呢!”
吃了几天赵家的粮食,李家老太已经迅速适应并喜欢上了这种“旱涝保收”、只需听从安排干点轻省活计就能混口饭吃的生活。据她所知,赵家现在收拢的庄客佃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这冰天雪地的,没什么重活,不干活也有一顿基本口粮吊着命,要是肯干点清扫、修缮之类的活,就能吃上两顿,偶尔还能闻点荤腥。不知道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赵家做工。马大柱这废物,不珍惜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也就罢了,居然还去打架惹事?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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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大柱有苦难言。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在背后骂赵砚,被严大力抓个正着,当众执行了家法吧?那只会更丢脸,更被这老虔婆看不起。
“用不着你操心!不会连累你们!”马大柱强忍着怒火和屈辱,闷声道。他现在又冷又饿又疼,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缓缓。他径直走到地灶旁,一屁股坐在一个空着的木墩上,伸手就去拿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是有食物的破碗:“我饿了,先给我吃点。”
“想得美!”李家老太眼疾手快,一把将碗夺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对着马大柱怒目而视,“你是来我家拉帮套的,还是来我家吃白食的?!不想着往家里拿粮食,净惦记着我们娘几个这点卖身换来的救命粮!你好意思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