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阴山派畸变

“小五子,关于石镜法脉,关于阴司,关于你身上的担子……有些事,老子觉得,不能再瞒着你了。”

我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体。田蕊也睁开了眼睛,关切地看着。

刘瞎子没有睁眼,只是缓缓说道:“石镜派,之所以万古单传,之所以传承艰难,不仅仅是因为择徒苛刻,更因为……我们这个法脉,从根子上,就与寻常道门不同。”

“寻常修道,求的是长生,是超脱,是飞升仙界。但我们石镜派……”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我们修的,是‘见证’,是‘沟通’,是‘平衡’。”

“石镜,并非只是一件法器,或者一套功法。它是一种……概念,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奇特造物。它映照的,不仅是阳世,更是阴间,是黄泉,是那些游离于生死边界、规则之外的‘缝隙’和‘异常’。”

“我们的祖师爷,据说是上古时期,某个亲眼目睹了天地开辟、阴阳初分时遗留‘创痕’的大能。他穷尽毕生之力,以无上智慧和大毅力,采集天地间至阴至阳、至实至虚的奇物,炼制出了最初的‘石镜’。不是为了掌控什么,而是为了‘记录’那些创痕,防止它们失控、扩散,吞噬正常的阴阳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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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在茅草上,有些心不在焉:“您说的,咱们祖师爷不会是盘古或者伏羲吧?”

“闭嘴,师傅说话,你听着就行。”刘瞎子没好气,马上反应过来:“你去过万镜倒悬塔了?”

“对,”我毫不迟疑,甚至回怼过去:“您要是再不给我解释清楚,我没准哪天就把祖宗基业给搞砸了。”

刘瞎子想发脾气,憋了很久噗嗤一声笑了,像是宽慰自己:“好好好,小五子你还真有几分为师年轻时候的样子。”

我想说我可不想老了变成奸懒馋滑的偷鸡贼,可是刘瞎子突然严肃起来,郑重地拍打墙壁,对我说:“你记好,石镜派的核心传承,从来就不是什么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大神通。而是如何安全地‘观察’那些异常,如何‘沟通’那些游离的规则碎片,如何在必要的时候,进行有限的‘干涉’和‘修补’,维持阴阳大局的稳定。”

“黄泉,就是最大的‘异常’之一,也是祖师爷当年重点‘记录’和试图‘理解’的地方。石镜秘要中关于黄泉的部分,与其说是‘使用方法’,不如说是一份详尽的‘观察报告’和‘风险提示’。祖师爷留下它,是希望后来者能借助石镜的力量,在黄泉出现不可控的异动时,有能力进行观察、预警,甚至在最坏的情况下,进行‘修补’。”

刘瞎子终于睁开了眼睛,火光在他浑浊的瞳孔中跳跃。

“但人心……是会变的。后来的传人,渐渐不满足于只是‘观察’和‘修补’。他们开始尝试利用石镜与黄泉、与阴司的特殊联系,去‘借用’力量,去探索更深层的秘密,甚至……想要掌控、改变某些规则。”

“这就是一切麻烦的开始。也是石镜派传承越来越艰难,越来越容易招致灾祸的原因。力量本身没有善恶,但人心有。当石镜的力量被用于满足私欲,用于打破平衡,就会引来难以想象的反噬和灾劫。”

他看向我,目光深邃:“你身上的石镜秘要,是历代祖师心血的结晶,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枷锁。它会带给你力量,也会带给你无尽的危险和诱惑。阴山派想要它,是为了打开黄泉,攫取力量。胡奇天那种疯子想要它,可能是为了满足他那无止境的好奇心和探索欲。而你自己……必须想清楚,你拿着它,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承担起那份祖师爷留下的,守护阴阳平衡的‘见证者’之责?”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又如同万钧重担,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一直以来,我接触石镜秘要,学习那些皮毛,更多是出于自保和好奇心,是为了应对接踵而来的麻烦。我从未从如此宏大的视角去思考过石镜派存在的意义,更没想过自己可能要承担如此沉重的责任。

见证?沟通?平衡?修补?

这些词语听起来遥远而抽象,但结合我之前的经历——黄泉裂隙的泄露、鬼衙门那扇差点被打开的恐怖门户、阴山派对黄泉力量的觊觎……我似乎隐隐触摸到了其中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