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人造光线，消毒水的味道，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还有周围模糊晃动的人影……感官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唐小龙初醒的意识，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不适。

他本能地想要抬手遮挡光线，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抬起一寸都异常艰难。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传来撕裂般的酸痛，经脉如同干涸的河床，空空荡荡，稍微一动便牵扯起钻心的刺痛。丹田内，星辰道种黯淡无光，沉寂得如同顽石，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联系，证明着它尚未彻底湮灭。

他……还活着。

这个认知缓慢而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紧随其后的，是如同碎片般涌来的记忆：葬星海的混沌漩涡、北辰古神的悲壮陨落、秩序光剑与混沌潮汐的惊天对撞、还有……苏月璃燃烧月华的身影……

“月璃！”

一个激灵，强烈的担忧驱散了身体的剧痛和意识的混沌。唐小龙猛地转过头，视线急切地扫向旁边那个正被医护人员围着的维持舱。

舱盖已经滑开，他看到了一头铺散在莹绿色液体中的、如同月华流淌的银白长发，看到了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绝伦的侧脸，看到了她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正缓缓睁开的、带着初醒迷茫的明月般的眸子。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医护人员惊喜的低语、仪器的警报声、兰德尔议长急促的脚步声……所有声音都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遥远而模糊。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眼中倒映出的、劫后余生的身影。

千言万语，百般情愫，都在这一眼中道尽。

苏月璃的眸子从最初的迷茫，到看清唐小龙后的瞬间亮起，再到泛起难以抑制的水光，最终化为一片温柔而坚定的宁静。她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因虚弱发不出声音，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传递着“我没事，你还好吗”的讯息。

唐小龙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巨大的安心感让他几乎再次晕厥过去。他强撑着，也对她眨了眨眼，用尽全身力气，扯出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醒了！真的醒了！”

“生命体征稳定！奇迹！真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