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三丈……

就在光茧最前端即将触及出口边缘的刹那——

一直昏迷的唐僧，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响在猪八戒心神中的意念，断断续续地响起：

“八戒……出去后……立刻……封印此地……裂隙……”

“莫让……混沌……及死气……泄出……”

“为师……需……静……”

话音未落，包裹众人的浩瀚功德金光，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骤然向内收敛，绝大部分重新没入唐僧体内，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光勉强维持着对众人的庇护和对通道出口最后一点的稳固。

而唐僧的气息，也随之骤然跌落，变得比之前功德爆发前，更加微弱、飘忽，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断绝！

“师父！！！”

猪八戒肝胆俱裂，但不敢有丝毫停留，借着最后一点金光推力，扛着师父和沙僧，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头撞向了那灰暗戈壁的出口！

“噗——”

仿佛穿过一层冰冷的水膜。

身后，那由多重力量勉强维持的通道，在失去唐僧功德金光最后支撑的瞬间，发出了最后的哀鸣，随即在混沌乱流的冲击下，彻底崩塌、湮灭，连带着入口处的空间也剧烈扭曲、弥合，只留下一道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空间褶皱痕迹。

混沌的咆哮、光芒的碎裂、崩塌的轰鸣……一切都被隔绝在了身后。

眼前，是荒凉、冰冷、死寂的陌生戈壁。昏黄的天空下，怪石嶙峋，寸草不生。

猪八戒重重摔落在坚硬的砂石地上，沙僧滚落一旁。白马踉跄冲出，前蹄一软，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猪八戒顾不上自己的伤痛，慌忙爬起，查看怀中的师父。

唐僧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消耗过度后的透明般的苍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心口处，那暗蓝“护念”薄膜和一丝极其微弱的功德金光，还在顽强地、缓慢地闪烁着，维系着那缕将断未断的生命之火。

他成功了。

以十世功德为薪，为弟子们续出了一条生路。

但他自己，却已油尽灯枯，十世修为，十不存一，生命本源，摇摇欲坠。

“师父……您可不能有事啊……”猪八戒抱着师父冰凉的身体，跪在荒芜的戈壁上，发出了绝望而无助的哀嚎。

身后，是暂时隔绝但隐患未消的绝地裂隙。

身前，是未知而危险的陌生地域。

怀中，是功德耗尽、奄奄一息的师父。

劫后余生，却无半分喜悦。

只有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重担，和无边无际的、对前路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