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等前行,只为——”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寻一个真正的‘明白’!破开这身枷锁!问一句天地——凭什么?!”
“此路,或许比西行取经,更加艰险,更加……十死无生。”他看着猪八戒,眼神坦诚而凝重,“八戒,你可愿,再信为师一次?随为师,走这条……‘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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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八戒呆呆地听着,心中的震惊、恐惧、茫然,在这番掷地有声、充满血性与不屈的话语冲击下,如同被飓风吹散的沙堡,迅速瓦解、消散。
拒绝皈依!拒绝被融合!要走自己的逆路!
这些话,像火种,点燃了他心中积压了太久的憋屈、不甘与怒火!去他娘的灵山!去他娘的果位!去他娘的天规!师父说得对!一路走来,那些同生共死的经历是真的!那些被算计、被摆布的窝囊气也是真的!
凭什么要当棋子?凭什么要被安排?
“师父!”猪八戒猛地嘶吼一声,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豁出去的、畅快淋漓的激动!“俺老猪愿意!这条命本来就是师父救的!大师兄不在,沙师弟昏迷,您就是俺老猪的主心骨!您说往东,俺绝不往西!您说砸了灵山,俺老猪就第一个扛着钉耙冲上去!这条逆路,俺跟您走定了!”
他挣扎着,用还能勉强活动的身体部分,朝着唐僧,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虽然动作笨拙滑稽,但那其中的决心与信任,却沉重如山。
唐僧看着猪八戒涕泪横流却眼神发亮的胖脸,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自身剧变而产生的忐忑与疏离感,也悄然消散了许多。他缓缓伸出手,虚扶了一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仿佛承载了千言万语。
他转头看向沙僧:“沙师弟伤势更重,需有人背负。八戒,你手臂有伤,可能……”
“能!”猪八戒不等他说完,咬牙道,“一条胳膊废了,还有肩膀,还有背!沙师弟交给俺!师父您……您顾好自己就行!”他看着唐僧那极不稳定的能量躯体,眼中满是担忧。
唐僧微微点头。他知道自己现在这状态,别说背负沙僧,能稳定行走、不突然失控就是万幸。他需要尽快适应和掌握这具新身体,尤其是在移动和应对外界危险时。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体内,尝试更精细地操控混沌能量,模拟出类似“双腿行走”、“双臂保持平衡”的机制。同时,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压制核心处的漆黑负面能量,警惕佛印残留的异动,并维持混沌能量对这两者的隔离与自身结构的稳定。
这就像在钢丝上跳舞,还要同时抛接几把燃烧的利刃。
他尝试迈步,动作依旧僵硬,但比刚才似乎顺畅了一丝。体表的能量波动也随着他意识的集中而稍微平复。
“八戒,你先尽量恢复体力,处理一下手臂伤势。待沙师弟气息稍稳,吾等便立刻寻路离开。”唐僧一边适应身体,一边下达指令,“此地残留的凶物气息与佛印余波混杂,久留恐生不测。”
猪八戒连忙应下,用还能动的半边身子,挪到沙僧旁边,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尝试用最粗浅的运气法门,引导石窟中那稀薄混乱的灵气,滋养自身和沙僧。
唐僧则开始仔细观察这个已经半坍塌的石窟。他的目光掠过彻底化作顽石、布满裂痕的须弥王佛残躯,掠过汹涌浑浊的暗河,掠过岩壁上那些因爆炸而暴露出的、更深层次的古老岩层与纹理。
须弥王佛的石像……这位同样因“疑”而陨落、最后将残存一切化作指引的先贤,其形虽毁,其意或未尽?
他缓步走到石像残骸前。石像胸口那个曾经涌出暗金洪流的裂缝,如今已彻底塌陷,只有一片破碎的石砾。
但唐僧凝神细看,却发现那破碎的石砾之下,紧贴地面的位置,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暗金色纹路残留,并非雕刻,更像是能量沁入岩石形成的天然痕迹。这些纹路隐约构成一个残缺的、指向暗河某处的箭头符号,而在箭头符号旁边,还有几个更加模糊、几乎无法辨认的古老梵文刻痕。
唐僧蹲下身,仔细辨认。那梵文极其古老,与现今灵山通用的字体有所不同,但得益于“金蝉子”的记忆底蕴,他勉强认出了其中两个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