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沙僧挥手清理出一片干净区域,“虽简陋,但可避外界探查。弱水之气充斥四周,也能干扰天机推演。”
玄奘打量了一下环境,点点头:“甚好,暂且安顿。”
悟空将八戒轻轻放在干燥的沙地上。八戒依旧昏迷,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体内那股奇异的力量波动也趋于平静,似乎在自我修复。玄奘仔细检查了一番,稍稍放心:“悟能根基深厚,此次虽透支严重,但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恢复需要时日。此地弱水之气,或许真能助他温养天河本源。”
他又取出寒玉茧,玉茧在此地阴寒环境中,月华清光似乎明亮了一丝,内部残魂波动也显得安宁了些。玄奘将其小心放置在八戒身旁不远,以自身佛力微微滋养。
安顿好伤员,玄奘、悟空、沙僧也各自坐下调息,处理伤势。这一番陨佛原、高老庄地底的连番恶战与惊变,让他们身心俱疲,损耗巨大。
石窟内陷入了寂静,只有弱水流淌过洞外裂隙传来的低沉呜咽,以及几人悠长的呼吸声。
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玄奘率先睁开眼,眼中疲惫稍去,但忧色未减。他看向依旧昏迷的八戒,又看了看那静静躺着的寒玉茧,脑海中再次浮现地底那神秘女子的话语,以及“天河源珠”、“旧约残片”、“九幽浊眼”、“魔劫将起”这些字眼。
信息碎片太多,线索纷乱,亟待梳理。
“悟净。”玄奘轻声唤道。
沙僧闻声收功,看向玄奘:“师父。”
“你久居流沙河,可曾听闻过‘天河旧约’、‘九幽浊眼’之类的传说或异象?”玄奘问道。
沙僧沉思良久,缓缓摇头:“弟子在此数百载,大多浑噩度日,清醒后也多沉默寡言,与外界交流甚少。‘天河旧约’未曾听闻。至于‘九幽浊眼’……”他顿了顿,“流沙河底,确有几处极深的沟壑,阴寒刺骨,死气浓郁,连弟子昔日也不愿轻易深入。隐约听一些古老水族残魂提起过,河底最深处,有连通‘九幽’或‘归墟’的缝隙,但皆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未曾证实。”
玄奘点头,这与他所知相符。流沙河作为弱水支流,本就与幽冥地府有些关联,水底有特殊之处并不奇怪。
“师父,那地底的女人声音,到底啥来头?她说的话能信吗?”悟空也凑过来问道,他对那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的地底经历心有余悸,更对那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充满警惕。
玄奘沉吟道:“其声虽弱,但意念纯粹,并无恶意,反而透着一股深切的疲惫与守护之意。她称八戒为‘星煞平衡之种’,称嫦娥残魂为‘太阴遗念’,显然知晓不少内情。她阻止我们取‘源珠’与‘残片’,言及‘九幽浊眼’将醒,让我们速离,应是不假。至于‘魔劫将起’、‘旧约当续’……恐非虚言恫吓。”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缓缓道:“结合悟能恢复的记忆与计都魔将之言,上古逐鹿之战后,轩辕黄帝与诸神分食蚩尤,以其魔神之躯滋养自身,突破界限,但魔性难消,便将其精血、残魂分散镇压于各处,并以参与此战的神兵为钉,构筑封禁。此等行径,固然永绝了蚩尤复生之患,却也埋下了隐患——魔神怨念不散,镇压之地煞气积聚,更可能有蚩尤残部未被彻底消灭,潜伏图谋。而诸神分食魔神得以突破,或许也打破了某种天地平衡,为日后‘魔劫’埋下伏笔。”
“那天河一脉……”沙僧看向昏迷的八戒。
“天河星神,属至阴至寒,或许正因如此,被选为承载或平衡部分蚩尤‘怒’、‘战’魔性的容器。”玄奘叹息,“悟能被赐予或被迫容纳蚩尤精血,增强战力,却也成了被控制的枷锁。他的神兵被用作镇压魔将的阵眼,或许也是计划的一部分,既是利用,也是监视与牵制。而那天河源珠与旧约残片,被封存在镇压之地底部,恐怕不仅仅是‘镇物’那么简单……或许,它们本身就与上古的某个‘约定’或‘平衡机制’有关,而那个约定,涉及天河、太阴,甚至可能关乎三界安危。”
悟空听得头大如斗:“这么复杂?又是魔神又是旧约的……那咱们现在该咋办?等着那什么‘魔劫’来?还是去找那个‘旧约’?”
玄奘目光深远:“等,非良策。找,亦无头绪。眼下当务之急,是让悟能恢复,稳定嫦娥仙子残魂。之后,我们或许需从两方面着手。”
“其一,继续追查‘天河旧约’的线索。悟能记忆尚未完全恢复,那‘天河源珠’与‘旧约残片’仍在地底,皆是关键。或许,待悟能恢复,能感应到源珠所在,或从记忆中挖掘更多。此外,三界之中,或许还有知晓此秘的古老存在,如地仙之祖镇元子,或海外散仙,需设法探寻。”
“其二,警惕‘魔劫’动向。计都虽疑似湮灭,但‘九幽浊眼’已被惊动,高老庄地底塌陷恐非终点。其他蚩尤残部镇压之地,是否也会生变?那些分食了蚩尤血肉的上古神佛后裔,其体内魔性是否会在某种条件下被引动?皆需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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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沉声道:“师父,若真如您推测,那天庭……我们日后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