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零碎的交谈，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瞬间抓住了孙悟空的注意力。他意念微动，一丝极其隐晦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悄无声息地缠绕上那两个正在吹嘘的小妖。

那是两只顶着狼头的妖物，一个独眼，一个豁嘴，正蹲在一块大石上，啃着不知名的兽腿。

“豁嘴，你吹牛吧？如来佛祖那是多大的神通，能跟咱们金翅大王沾亲？”独眼狼含糊不清地质疑道。

豁嘴狼似乎觉得被看轻了，激动地挥舞着兽腿，唾沫横飞：“骗你是孙子！我亲耳听巡山总指挥刁钻古怪喝醉了说的！他说金翅大王跟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是一母所生！论起辈分，如来佛祖还得叫咱们大王一声舅舅哩！”

“舅……舅舅？”独眼狼瞪大了唯一的眼睛，兽腿都忘了啃，“我的娘咧……那咱们大王岂不是……比灵山那些罗汉、菩萨还大？”

“那可不！”豁嘴狼得意洋洋，仿佛那是他自己的荣光，“所以啊，这狮驼岭才能这么安稳！灵山那些秃……那些和尚，哪个敢真来管？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咱们大王逍遥快活！听说啊，这还是灵山默许的，说是什么……‘劫数’需要？”

“劫数？”独眼狼似懂非懂。

“就是给那些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准备的磨难呗！”豁嘴狼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听说吃了取经人的肉，能长生不老！咱们大王守着这里，就是在等那肥羊上门呢！”

两只狼妖又嘀嘀咕咕说了些残暴血腥的细节，随后便被一个挥舞着皮鞭的妖物头目驱赶着去干活了。

岩缝内，一片寂静。

八戒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合上，传音道：“俺的个乖乖……如来佛祖的舅舅？这来头也太吓人了吧？难怪灵山放纵它们在此，这哪是放纵，这简直是供着个祖宗啊！”

沙僧面色凝重：“若传闻属实，这大鹏雕身份特殊，与灵山关系千丝万缕。它在此地为妖，恐怕并非简单的‘放纵’，更可能是某种……心照不宣的交易，或是规则内的特例。”

唐僧缓缓睁开眼，眼中悲悯更甚，却也有了一丝明悟：“原来如此……以亲缘为系，行妖魔之事，充劫难之数。佛法……竟也可沦为裙带之遮羞布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愤怒，也有信仰被再次玷污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