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况且他并不知道——你早把他的底细,全都告诉了我。”

烟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文永珊将滤嘴换了个方向,才递到他唇边。

许明衔住时,指尖蹭过她的虎口,有点潮。

“跟杨影学的?”

他吐出一缕灰雾。

她没否认,只是忽然收了那点故作的距离感,整个人软软地陷进他身侧的被褥里,声音黏糊糊地往下坠:“那你告诉我嘛……你同她,到底怎么回事?”

许明笑了一声,没接话。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

“不能说?”

她追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

“特别是你,”

他弹了弹烟灰,“更不行。”

静了片刻。

文永珊忽然翻过身,手肘支着枕头,眼睛在昏光里亮得有些过分:“那我拿别的换——我跟她的旧账,你想不想听?”

许明侧过脸看她。

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影子,颤了颤。

“说了,你就考虑告诉我?”

她追问。

“或许。”

“骗子。”

她立刻戳穿,却又自己接了下去,“不过算了……反正你早就知道,她从来瞧不上我们这种人。

书读得少,活该被看低。”

烟燃到了尽头。

许明按熄在床头柜的金属面上,滋啦一声轻响。

“所以傻了?”

他问。

“不然呢?”

文永珊重新躺平,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斑,“捧他几句,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明天那份离婚协议,他肯定签得痛快。”

声音低下去,像在自言自语:“……你也真够可以的。”

“心疼了?”

“谁心疼了?”

她立刻反驳,语气却没什么力道,“就是觉得……你这人,坏得挺周全。”

许明没应。

手伸过去,碰了碰她散在枕上的头发。

发丝凉而滑,缠在指间又很快溜走。

“不全是为了你。”

他忽然说。

文永珊怔了怔。

“白漉他们那副样子,我看着也反胃。”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顿饭,吃得恶心。”

她忽然就不说话了。

胸口某个地方塌下去一块,软得发酸。

她知道许明是什么样的人——弯下腰去奉承谁,比让他吞玻璃碴子还难。

可酸归酸,嘴上还是不肯饶:“少来……分明是你自己心思不干净。”

“那你说,”

他靠过来,气息扫过她耳廓,“舒不舒服?”

文永珊哼了一声,别开脸。

却也没躲。

夜更深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没拉严的帘缝,在地板上切出一窄条昏黄。

她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明天……就都结束了?”

“嗯。”

“哦。”

许明低笑:“‘哦’是什么意思?”

文永珊反应了两秒,耳根倏地烧起来:“不行……我不会。”

“不会就学。”

他的手环过她后腰,声音沉下去,带着点哄骗似的哑,“最后一次了,听话。”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在挡风玻璃上流淌成断续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