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离谱。”
“不……”琳秋婉下意识地否认,声音嘶哑微弱。
“不?”心魔打断她,抚着她脸颊的手忽然下滑,改为扣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跪在这里,为了一个早就死透的幻象,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心魔的视线扫过她布满裂痕的衣袍、苍白如纸的脸、以及那双失去神采的眼,“口口声声要复仇,要正名,要对抗宿命。结果呢?”
“你恨曜朝,恨武昭,恨狱镜司……可你连正面站在他们面前的勇气,都需要依靠别人施舍,或者被逼到绝境才能挤出来一点。”心魔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琳秋婉最不愿触及的痛处,“谢霖川救你多少次?叶知秋给你庇护,李刍风为你指引……你呢?你给了他们什么?猜忌?疏离?还是拖累?”
“你说你要走自己的道,不盲从宿命。”心魔扣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迫使她仰头看着自己那双冰冷的眼睛,“可你的‘道’是什么?是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自怨自艾?是在对谢霖川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情愫和所谓的‘道心之誓’间摇摆不定?还是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幻境就击垮,跪在这里连站都站不起来?”
“你谁都对不起。”心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对不起死去的父母,对不起那些曾对你有恩或有情的人,更对不起……你自己这副‘太阴玄霜圣体’,和凌玄剑仙留给你的传承。”
“凌玄剑仙斩妖除魔,守护山河,纵然身死道消,其志不灭。”心魔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那是极深的、混杂着鄙夷与失望的冰冷,“你呢?你拿着她的力量,除了给自己织一个名为‘痛苦’和‘挣扎’的茧,还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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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甚至……”心魔的视线落到琳秋婉空荡荡的双手,嘴角的弧度变得充满恶意,“连自己的剑都保不住。真是……废物 !”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
琳秋婉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些话……太真实了。真实到她无法反驳,真实到她构筑起来的所有心理防线,在这冰冷直白的诘问下,寸寸崩塌。
“我……我……没有……”她试图辩解,声音却微弱得如同蚊蚋。
“没有什么?”心魔嗤笑一声,扣住她下巴的手猛地用力向旁边一推!
琳秋婉本就脱力,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侧后方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仰面躺倒。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心魔却已经站了起来,一步上前,右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她的左肩,将她重新压回地面。
居高临下。
阴影笼罩。
心魔右手握着那柄冰蓝的“凌霜剑”,剑尖垂下,精准地、轻轻地,抵在了琳秋婉脆弱的脖颈上。
冰冷的剑气瞬间刺破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一丝鲜红,沿着冰蓝的剑刃缓缓沁出。
“别动。”心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恢复了那种空洞的平静,却更令人心悸,“听我把话说完。”
剑锋贴着动脉,琳秋婉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屏住了,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如同镜子反面般冰冷残酷的身影。
“你最大的错误,琳秋婉,”心魔俯视着她,眼神如同在打量一件失败的作品,“就是永远活在‘被迫’和‘不得已’里。”
“前朝遗孤的身份是枷锁,你就任由它锁住你。凌玄传承是宿命,你就一边抗拒一边又被它牵着走。对谢霖川的感情是禁忌,你就用‘道心之誓’来自欺欺人。”
“你从来没有真正主动地去‘选择’过什么。你只是在各种压力和变故的推动下,踉跄前行,然后把自己所有的痛苦和狼狈,都归咎于命运不公,归咎于他人逼迫,归咎于……‘我没得选’。”
心魔微微偏头,剑尖在她脖颈上极其缓慢地划动,带来冰冷而清晰的刺痛。
“承认吧,琳秋婉。你不是什么身负血海深仇、坚韧不拔的孤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