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缓冲?”赤烬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不过是苟延残喘的自我安慰。归墟终将吞噬一切,所谓的‘间隙’与‘缓冲’,不过是延缓了最终湮灭的时间,却让此界在漫长的腐朽与等待中,滋生出更多如狰魁般的污秽与扭曲。”
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脚下暗红岩浆般的脚印灼烧着漆黑滩涂。
“吾之道,便是要打破这无谓的等待与苟且!以最彻底的‘焚尽’,扫清一切腐朽与污秽!即便引来归墟潮汐,引来‘外域存在’……”
赤烬的眼中,暗金火焰骤然升腾,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近乎偏执的毁灭信念。
“那便一并焚之!在吾之‘烬火’中,旧有的、外来的、一切的杂质与混乱,都将化为最纯粹的‘源力’!而后,自那绝对洁净的‘灰烬’之上,方可诞生真正永恒、有序的‘新生’!”
“至于你所说的‘后果’、‘注视’……”他盯着老叟,语气冰冷而自信,“吾既敢为,便有承受与掌控之能。”
理念的冲突,根本的差异,在此刻赤裸裸地展现。一方求稳,求缓,在“间隙”中维持脆弱平衡;一方求破,求立,不惜以彻底毁灭为代价,换取臆想中的“纯净新生”。
老叟听完赤烬这番毫不妥协、甚至带着疯狂意味的宣言,沉默了更久。
灰白光芒在他周身的流淌,似乎都变得缓慢了几分。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仿佛能洞穿时光的灰瞳,更加专注地凝视着赤烬,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从此刻追溯到无尽过往,彻底看个通透。
“掌控?”老叟嘶哑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近乎悲凉的叹息。
“……你真的……还记得吗?”
“还记得……自己为何要自甘堕落吗?”
这个问题,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猝不及防地,狠狠刺入了赤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意志壁垒!
赤烬周身那澎湃的魔威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滞!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与漠然,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本源的叩问,撕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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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叟却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声音越发低沉,越发悠远,仿佛不是在质问眼前的上古魔君,而是在对着某个早已消散在时光长河中的、模糊的倒影低语:
“还记得……自己为何要从一个万民敬仰、剑开天路的‘赤烬剑仙’……”
他顿了顿,灰瞳中那抹幽邃的光芒,似乎映照出了某些早已湮灭于传说、却被少数古老存在铭记的……残破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