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然。
没有情绪,没有意图,甚至没有明确的“注视”感。只是存在着,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冷法则本身。
然后,这双眼睛,看向了赤烬。
喉咙里,发出一串古怪的、如同砂石摩擦又似朽木断裂的声响,似乎正在调整这具肉身并不适合的发声器官。
终于,声音出来了。
音色依稀能辨出属于谢霖川的低沉沙哑,但其语调、节奏、乃至每一个音节所附着的“重量”,都彻底变了。平直,淡漠,没有任何起伏,却每一个字吐出,都仿佛带着无形的、足以碾碎寻常修士神魂的威压,重重砸在这片凝滞的天地间:
“烬……灭……”
“剑……仙……”
“残……响……”
他的语速很慢,似乎在仔细品味、确认这几个词所代表的意义。目光扫过赤烬周身燃烧的暗金火焰,在那模糊的边缘略作停留。
“……有趣。” “谢霖川”的嘴角,极其生硬地、缓缓向上拉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那绝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基于观察结果的、毫无温度的标识。“汝之‘存在’,与此地‘归墟’前奏……略有相契。亦……略有相抗。”
它顿了顿,仿佛在评估。
“优于……空无。”
“劣于……开天之‘初’。”
它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只是在陈述它认知中的“事实”。提及“开天”时,那漠然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本能的……厌恶或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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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烬静静听着,暗金眼眸中的冰寒没有丝毫融化。他迎着那双非人的眼睛,声音同样平静,却蕴含着铁与火淬炼出的锋锐:
“装神弄鬼。”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审视,“借一具残破躯壳,藏头露尾,也配妄论‘开天’老祖?
你是什么东西?
这黑水河底见不得光的沉淀物?
还是某个躲在‘归墟’阴影里的……残渣?”
“蚀。” “谢霖川”漠然地吐出这个字,仿佛在介绍一个与己无关的名词。“吾即‘蚀’。万物终末之‘蚀’,归墟引路之‘蚀’。非物,非念,乃……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