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一次，皱得明显了些。嘴唇也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琳秋婉连忙凑近。

“你说什么？”

他的嘴唇又动。

她听不清。

她把耳朵贴到他嘴边。

“……走……”

一个字。

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但她听见了。

走。

又是这个字。

之前在黑水河畔，他被“蚀”控制时，拼尽全力说出的，也是这个字。

让她走。

让她离开。

让她不要靠近他这个危险源。

琳秋婉直起身，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头皱着，嘴唇微微颤抖，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抗拒着，在挣扎着，在试图把她推开。

哪怕他已经虚弱成这样。

哪怕他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他还在想着让她走。

琳秋婉忽然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了心疼和无奈的笑。

她抬手，轻轻抚了抚他皱着的眉头。

“不走。”

她轻声说。

“说了不走。”

她顿了顿，手指顺着他的眉骨，滑到他的脸颊。

“你好好躺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说完，忽然觉得自己傻。

跟一个昏迷的人说这些，他听得见吗？

但她还是说了。

就当是说给自己听的吧。

她扶着他，让他重新躺平在草地上。然后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月光慢慢移动。

河水静静流淌。

夜风偶尔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的虫鸣。

琳秋婉就这么坐着，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手指，忽然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无意识的抽搐。

而是……

轻轻地、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力道很轻，轻得像婴儿的无意识抓握。

但确确实实，是握住了。

琳秋婉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

然后，她听见一个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音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吵……”

她一愣。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