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影一愣:“以…以前?什么日子?”
“沙场。”谢霖川吐出两个字,语气平淡,却瞬间染上了一股金戈铁马的铁血煞气,尽管很淡,却远比狱镜司的阴冷更加沉重磅礴。“万军丛中,刀出敌灭。耳边是风声,是箭啸,是战鼓,是敌人的惨叫…身边是袍泽,脚下是土地…杀得越多,守得越稳。那才是杀人。”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覆面下的嘴角可能真的勾起了一点弧度:“那时候,杀人不是罪过,是功勋,是本能。很纯粹,也很…痛快。比在这鬼影幢幢的狱镜司里勾心斗角、清理垃圾,要痛快得多。”
司影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听谢霖川如此清晰地提及过去,提及那段“前朝将军”的生涯。他只知道谢霖川是瞎子,是前朝将领,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那平静表象下,所隐藏的、曾浸染过无数鲜血的恐怖过往。
“可…可是…”司影舌头打结,“那毕竟是以前啊!现在…现在咱们…”
“现在也一样。”谢霖川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淡漠,“刀是凶器,术是杀术。人变了,地方变了,但本质没变。握刀的人没变就行。”
他下意识地反手,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背后那柄被布条层层缠绕的陌刀刀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和…郑重。
“至于它…”谢霖川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折风…不一样。”
司影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哪…哪不一样?就因为它是陌刀?比横刀更长更重?”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谢霖川几乎从不动用这柄看起来更霸道的兵器。横刀“渡夜”虽也诡异,但至少常出鞘。而这“折风”,自他认识谢霖川起,就从未见其出过鞘!仿佛那只是一个装饰,或者说…一个禁忌。
谢霖川沉默了片刻。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嚣声似乎都远去了。
“陌刀,不是用来好勇斗狠的兵器。”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司影从未听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骄傲,像是沉重,又像是一个烙在灵魂里的印记。“它是军中之器,是壁垒,是山岳。出鞘,不是为了杀人…”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或者说,在触碰某个深藏的承诺。
“是为了…终结。”
“终结?”司影茫然。
“终结战争,终结冲锋,终结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谢霖川的语气变得空茫,仿佛透过无尽的时空,看到了某些景象,“折风一出,鬼神皆哭。这话不是吹出来的。它太凶,太重…出必见血,血必成河。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