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谢霖霜苍白而依赖的脸庞……

黑暗中抱着妹妹遗体无声崩溃的背影……

玄甲营血夜中染血的陌刀……

还有……李刍风那沉重的话语，关于他被狰魁残念控制的风险……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与她记忆中那个放荡不羁又深处隐藏着一丝柔软的“瞎刀”，与那个在焉川战场失控伤她、煞气冲天的身影，与眼前这个眼神混乱、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男人……

重叠，交错，撕裂着她的认知。

她知道了他的过往，知晓了他的痛苦，甚至……在心底深处，生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与刺痛。

但此刻，看着他以这种姿态，闯入这关乎天下存亡的险地，感受着他身上那与这秘境死气隐隐共鸣的暴戾煞气……

那丝刚刚萌芽的复杂想法，瞬间被更强烈的情绪淹没——

是愤怒！

冰冷的，几乎要将她血液都冻结的愤怒！

他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这里会造成什么？！他这身煞气，会不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这山河碑碎片中的祸源？！

琳秋婉缓缓站起身，无视了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刺痛。她握紧了手中的三尺凌霜，剑身嗡鸣，冰寒的剑气不受控制地四溢开来，在她周身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她看着谢霖川，眼神里再无半分在焉川坑底时的复杂与挣扎，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冰冷与决绝的愤怒。

“谢、霖、川。”

她一字一顿，声音寒彻骨髓。

“你，还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