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指向身后那死寂的黑水河,以及河滩上那孤舟独叟。
狰魁的目光,第一次真正从谢霖川身上移开,投向了黑水河与那艘渡厄舟。血色湖泊般的眼眸中,那丝原本只是隐约的忌惮,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它那由毁灭意志构成的身躯,似乎也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丝。
作为源自赤烬怨念、与归墟有染的始祖妖,它对某些涉及“规则”与“本源”的诡异存在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眼前这条河,还有那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叟,给它一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那并非力量层次的压制,而是一种,一种……仿佛能动摇它存在根基的未知威胁。
“……渡厄……”狰魁的低语中带着一丝凝重,它庞大的记忆碎片中,某些被尘封的、关于上古隐秘的零星信息开始翻腾,“时空的缝隙……命运的残渣……哼,没想到,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守镜人’的痕迹残留。”
它再次看向谢霖川,眼中的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算计的暴怒:“你以为,躲到这种地方,借这种诡异之势,就能逃脱?愚蠢!!”
话音未落,狰魁已然动了杀心!它不再犹豫,右爪抬起,暗红能量疯狂汇聚,这一次,不再是随意抓击,而是凝聚了它部分本源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暗红利芒,朝着谢霖川,以及他身后的渡厄舟与老叟,悍然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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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击的威势,远超之前!利芒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连黑水河上空那灰白的死寂雾气都被强行排开、湮灭!
谢霖川瞳孔骤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此刻的状态,根本无力抵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咚。”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船桨轻触河底卵石的声音响起。
渡厄舟头,那一直低着头的灰瞳老叟,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那道毁天灭地的暗红利芒,也没有看狰魁,甚至没有看谢霖川。他那双浑浊得仿佛容纳了万古时光的灰瞳,只是静静地,望向了面前的黑色河水。
然后,他握着船桨的手,轻轻向下一压。
没有光华,没有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