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遁空梭。”鬼见愁继续道,“一次性消耗品,激发后可以瞬间远遁千里,无视大多数禁制封锁。关键时刻用来逃命,够你用了。”

第三件,则是一块非金非木、边缘不规则、颜色暗沉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幽”字,背面则是一艘在波涛中航行的模糊船影。

看到这枚令牌,连一直吵吵嚷嚷的鸦都沉默了一下,随即语气有些凝重地问道:“老鬼,你连‘幽冥令’都舍得拿出来?”

鬼见愁哼了一声,摩挲着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反正老夫留着也无大用。此乃‘幽冥鬼船’的接引令。持此令,可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登上鬼船。”

“幽冥鬼船?”谢衡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鸦的声音在他脑中解释道:“那是一个游离于诸天万界缝隙中的神秘势力举办的拍卖会兼交流地,每甲子出现一次。船上龙蛇混杂,有人、有妖、有魔,甚至有一些不属于此界的诡异存在。那里是销赃、获取禁忌知识和稀有资源的最佳地点,同样,也极度危险,杀人夺宝是家常便饭。不过,对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去处,至少能暂时避开天道的直接锁定和那些正道苍蝇的追杀。”

鬼见愁接口道:“下一次幽冥鬼船出现的地点,在‘寂灭海’的‘亡魂渡口’,时间就在三个月后。你小子若想去碰碰运气,或者想找个地方避避风头,这是个选择。不过别说老夫没提醒你,上了船,生死自负,那船主的规矩,没人敢破,但也没人能完全看透。”

他将三样东西抛给谢衡。

谢衡接过,触手冰凉。千幻鬼面和无影遁空梭无疑是保命利器,而这幽冥令和所谓的幽冥鬼船,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也更危险世界的大门。

“多谢前辈。”谢衡收起三件物品,郑重行礼。无论对方是看在鸦的面子上,还是另有目的,这份人情是实实在在的。

鬼见愁摆了摆手,意兴阑珊地说道:“行了,东西也拿了,路也指了,赶紧滚蛋吧。老夫看见你这小魔崽子,还有藏在你影子里的那只臭乌鸦就烦心。”

他顿了顿,又瞥了谢衡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告诫:“小子,万界魔神血脉,是诅咒,也是机缘。这条路不好走,上古年间,你们这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好自为之吧,别还没成长起来,就步了那些老魔头的后尘。”

说完,他也不等谢衡回应,身形如同青烟般缓缓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崖上,只剩下谢衡一人,以及呼啸而过的山风。

他站在原地,消化着刚才巨大的信息量。鬼见愁的出现和离去,都充满了戏剧性,但也为他解决了眼前的生死危机,并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寂灭海……亡魂渡口……幽冥鬼船……”谢衡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地名,魔瞳之中幽光闪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地,但正如鸦所说,那里或许是目前最适合他躲避和成长的地方。

“别发呆了,小子。”鸦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赶紧把那千幻鬼面炼化了,换个模样,离开这黑煞山脉。黑煞老鬼虽然被老鬼的幽冥指所伤,暂时不敢动你,但他手下那些牛鬼蛇神可不一定,消息传开,打你主意的人不会少。”

谢衡点了点头,压下伤势,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开始炼化千幻鬼面。

三日之后,一个面容普通、身材中等、气息只有炼气后期、穿着灰色布衣的年轻修士,悄然离开了黑煞山脉的地界,混入了一支前往遥远西海岸的商队之中,毫不起眼。

正是使用了千幻鬼面的谢衡。

他选择跟随这支主要由凡人武者和少量低阶修士组成的商队,一方面是为了隐匿行踪,另一方面,寂灭海位于苍梧大陆极西之地,路途遥远,借助凡俗商队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也能让他有更多时间疗伤和巩固修为。

商队规模不小,有数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护卫众多,车辙深深,显然货物沉重。队伍中除了谢衡这样付钱搭顺风车的散客,还有一些小型的修行家族或者商号的子弟,修为最高者也不过筑基初期。

谢衡伪装成的炼气后期修士,在这队伍里属于中下水平,既不引人注目,也不会被人随意欺凌。

他独自坐在一辆马车的角落,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打坐,暗中运转《万劫魔源经》,汲取着天地间稀薄的负面能量和商队众人散发的细微情绪波动,缓慢修复着与黑煞老祖交手留下的暗伤,并稳固着筑基后期的境界。

偶尔,他也会睁开眼,魔神瞳无声地扫过整个商队,观察着这些为了生计奔波的低阶修士和凡人。

他看到护卫们警惕地注视着道路两旁的密林,看到车夫们挥汗如雨地驱赶着牲口,看到那些小家族子弟聚在一起,高谈阔论,意气风发,也看到一些散修眼神闪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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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生百态,喜怒哀乐,贪嗔痴怨。

这些细微的情绪,这些生命的挣扎,在魔神瞳的视野里,都化作了丝丝缕缕无形的能量。他如同一个超然的旁观者,冷漠地汲取着这一切,化为自身魔元增长的资粮。

《万劫魔源经》的修炼,似乎本就离不开这些。

这一日,商队在一片荒原上扎营休息。

夜幕降临,篝火点点,人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谈论着路上的见闻和一些道听途说的消息。

“听说了吗?青岚宗前几天大发雷霆,派出了好多弟子,好像在找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