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

意识如同沉沦在无底的深海，四周是永恒的黑暗与虚无。唯有刺骨的冰寒，以及一种灵魂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残存的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微弱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在绝对的黑暗中顽强地亮起。

我是……谢衡。

记忆的碎片如同破碎的镜片，闪烁着混乱的光芒——葬神海眼、魔神祭坛、断矛“戟”、炼虚外魔、还有那最后的、毁天灭地的碰撞……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让他残存的意志凝聚了一丝力量。他尝试着调动神识，却如同撞上了一堵厚厚的、布满裂痕的墙壁，剧痛传来，几乎让他再次昏厥。丹田之内，混沌元婴黯淡无光，萎靡地盘坐着，原本澎湃的混沌魔元此刻只剩下丝丝缕缕，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那柄断矛“戟”静静悬浮在一旁，光芒黯淡，灵性沉寂，仿佛为了在最后关头护住他而耗尽了力量。而“无锋”残片则依旧如故，散发着恒定的、冰冷的破灭气息。

肉身的情况更加糟糕。《混沌神魔体》初步形成的强大魔身，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深可见骨，暗金色的血液早已凝固，与一些不知名的金属碎片、冰冻的尘埃黏连在一起。五脏六腑移位，经脉寸断，若非混沌魔神血脉那顽强的生命力在死死吊住最后一口气，他早已形神俱灭。

他勉强“睁开”那几乎无法操控的神识之“眼”，观察着自身所处的环境。

他正躺在一块巨大无比的、冰冷的金属残骸之上。这残骸不知是何种星舰或者建筑的一部分，通体呈暗灰色，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边缘处扭曲断裂，诉说着它曾经历过的惨烈破坏。残骸正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在漆黑一片、只有遥远星辰点缀的虚空中无声地漂流。

这里似乎是一片星际尘埃带，偶尔能看到其他大小不一的碎片和冻结的尸骸从旁边飘过，死寂得令人窒息。感觉不到任何灵气的存在，只有绝对的真空与寒冷。

“竟然……被抛到了未知的星域……”谢衡心中一片冰凉。与那炼虚外魔的碰撞，以及空间裂隙的爆炸，产生的力量太过恐怖，将他直接甩出了归墟的范围，甚至可能远离了天枢界所在的星域。

如今他重伤濒死，流落在这片毫无生机的星骸坟场，情况比在归墟深处时还要糟糕百倍。在归墟，至少还有混乱能量可以吞噬，而这里，只有虚无。

绝望的情绪如同毒蛇，开始啃噬他的心灵。

难道历经千辛万苦，得到魔神传承，最终却要无声无息地死在这片无人知晓的星空角落？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