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侧门早有嬷嬷等候，笑着将林氏和苏晚宁引入府中。此次茶会设在一处临水的暖阁，阁外几株绿萼梅果然袅袅婷婷地开着，翠白相间的花瓣在微寒的空气里散发着冷冽的幽香，确是一奇景。

阁内已到了几位小姐，都是上次赏菊宴上见过的面孔，彼此见了礼，气氛融洽。靖安侯夫人亲切地拉着林氏说话，目光温和地打量了苏晚宁几眼，笑着赞道：“苏小姐这身衣裳选得巧，倒像是把这绿萼梅的魂儿穿在身上了。”

苏晚宁微赧道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逡巡。

他……好像不在。

心底微微有些失落，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是闺秀们的茶会，他一个男子，自然不便在场。

众女赏梅、品茶、闲聊，说着京中的趣事和时新的花样。苏晚宁渐渐放松下来，也能偶尔插上几句话，言谈举止较之上次更多了几分从容。

茶过三巡，点心也尝了几味。一位小姐笑着提议：“干坐着也无趣，听闻苏姐姐书画俱佳，不若以此梅为题，让我们开开眼界？”

众人纷纷附和。

苏晚宁推辞不过，只得应下。丫鬟们早已备好笔墨纸砚。她走到案前，凝神静气，提笔蘸墨。

她并未画那虬枝盘曲的老梅，而是勾勒了几株新枝，绿萼白瓣，疏落有致，着重渲染那一种清冷孤傲、却又暗香浮动的意境。画毕，又提笔在一旁空白处欲题诗一句。

正沉吟间，忽听暖阁外传来一阵清朗的谈笑声，由远及近。似乎是靖安侯正陪着客人在园中游览，恰经过此处。

暖阁的门并未关严，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殿下过誉了，不过是几株不守时的梅花罢了……”

“侯爷过谦了，反季而开，更显珍奇。且这绿萼梅气韵清绝，正如贵府门风……”

另一个温和却熟悉的声音响起，让苏晚宁提笔的手微微一顿。

是……他的声音。

他果然在府中，而且正在外面。

小主，

阁内的小姐们也都听到了动静，纷纷好奇地望向门口，又互相交换着暧昧的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靖安侯夫人笑道：“原是侯爷和辰儿陪着贵客游园，恰巧经过。”她并未让人关门，也未特意邀请外面的人进来，态度自然大方。

外面的谈话声并未停留，似乎继续向前去了。

苏晚宁的心却因那短暂的插曲而乱了节奏，方才想好的诗句也忘了一半。她勉强定神，匆匆题下一句“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落款时笔尖甚至微微颤抖。

放下笔，众人围过来观赏，自是纷纷称赞画意诗情皆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