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宁没有回避,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泣血:“在那个梦里,我没有躲开赏花宴的算计,嫁给了燕绪……苏晚清与他勾结,一步步将我们苏家推向深渊……最后,爹爹被构陷通敌,哥哥战死沙场,苏家满门抄斩……我死在天牢里,直到最后那一刻,才知道……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尽可能简略地叙述,省略了许多细节,尤其是关于沈暮辰的部分,但那份刻骨的悔恨、绝望和痛苦,却透过颤抖的声音和盈满泪水的双眼,毫无保留地展现了出来。
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苏擎的身体僵硬如石雕。
女儿的话,荒诞离奇,匪夷所思!
然而……
那些精准的预警、那些与她年龄绝不相符的深沉恨意与警惕、那份对燕绪和苏晚清深入骨髓的洞察……以及她此刻眼中那绝非伪装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沧桑……
这一切,似乎只有用她那荒诞的“噩梦”才能解释得通!
许久,许久。
苏擎缓缓闭上眼,发出一声极重极沉的叹息,那叹息里充满了无边的痛楚、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震惊和疑惑都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痛和无比坚定的光芒。
他站起身,走到女儿面前。
苏晚宁紧张地看着父亲,眼泪无声滑落。
苏擎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并未替她擦泪,而是重重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站立不稳。
“爹……信你。”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千钧之力,“我苏擎的女儿,不会用这等事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