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告慰我姐——!!我余柯苒……没给她丢人——!!”
声音高亢,悲壮,带着一种解脱和最后的宣告,然后……戛然而止。
彻底的,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暴雨依旧在无情地冲刷着世间的一切,仿佛想要洗净这刚刚发生的罪恶与悲壮,却又显得如此徒劳。
东方欲晓和眼镜男陈亮死死地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那份染血的、尚带着余柯苒体温的U盘,被东方欲晓紧紧攥在手心。
那小小的金属物件,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又像是承载了无数枉死冤魂的嘶鸣与重量。
他们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
我们这栋曾经象征着正义、秩序与安全的办公楼,在浓稠的黑暗笼罩下,仿佛变成了一头沉默的、受伤的、在默默舔舐伤口的巨兽。
而那扇破碎的窗口,则像是它无声流泪、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眼睛。
几乎是东方欲晓和眼镜男陈亮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雨幕中的下一秒,整栋办公大楼就像被投入巨石的蜂巢,瞬间“嗡”地一声,“热闹”了起来。
“怎么回事?!”
“哪里打枪?!”
“快!保护现场!通知技术队!”
“各小组注意!封锁大楼所有出入口!快!”
嘈杂的人声、纷乱的脚步声、对讲机里刺耳的电流呼叫声响成一片。
灯光逐层亮起,手电光柱在走廊里胡乱扫射,映照出人们惊疑不定的面孔。
马局长,这位平日里总带着几分和气的中年男人,此刻脸色铁青,第一个站到了一楼大厅的中央。
他身材不算高大,但此刻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如电,扫视着混乱的现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压抑着暴怒的穿透力,厉声喝道:
“谁?是谁?!敢在公安局闹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我这里是菜市场吗?!”
他的话音未落,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看起来狼狈不堪的东方欲晓,不知从哪个角落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魂未定和一丝刑警本能的锐利。
他跑到马局长面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报告道:
“报告马局!我……我来眼镜男陈亮这儿串门,正好遇上有人来紧急报案,我们正在听他汇报情况的时候,一架……一架无人机!对,像是改装过的无人机,追踪报案人到此,从窗外开枪射击,之后就……就立刻飞走了!速度非常快!”
马局长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东方欲晓身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
他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质疑:
“东方欲晓?你不是在交警队吗?在那里当政委当得好好的,跑来掺合刑侦的事情干嘛?你不要忘了你以前的事情!你曾经两次触犯规章,你的组织纪律性到哪里去了?!”
这话语里的敲打意味,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