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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寒石堡。
这里的风,仿佛永远带着冰碴子的味道,刮过脸庞生疼。校场之上,新招募的边军士兵们呵着白气,在教官粗粝的吼声中,机械地重复着劈砍格挡的动作。他们的脸膛被冻得通红,眼神却在这些日子的严酷操练下,渐渐褪去农夫或猎户的茫然,染上了一丝军人的坚毅与麻木。
赵安元身披沉重的玄铁鳞甲,外罩一件磨损了的狼皮大氅,矗立在点将台边缘。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他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每一个方阵,能清晰地看到哪些人下盘不稳,哪些人眼神闪烁,哪些人骨子里有股不怕死的悍勇。北境的防务,光靠雪狼卫是不够的,他需要将这些新兵,尽快锤炼成能守护边疆的合格战士。
他的左肩,中秋前后因追剿一伙越境北漠游骑而留下的箭伤尚未完全愈合,在寒冷的天气里隐隐作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回到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军务厅,四壁挂满地图,桌上堆满卷宗),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他脱下大氅,露出里面被汗水与霜雪浸透又干涸的里衣。亲卫默默递上温好的烈酒,他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仿佛才将四肢百骸冻僵的血液重新激活。
为沐清荷运功化冰,是他每日雷打不动的功课。静室之内,寒气逼人,甚至比室外更冷。沐清荷静静躺在中央的寒玉台上,周身被晶莹剔透的玄冰包裹,容颜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赵安元盘膝坐在一旁,屏息凝神,运转“融雪化冰诀”。内力在特定经脉中缓缓流转,将《烈阳功》本源中的炽烈刚猛,一点点转化为更加细腻、温和的纯阳之气,如同初春的阳光,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万载玄冰。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内力。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内力如同溪流汇入无底深潭,进展微乎其微。但当他闭目凝神,精神高度集中时,却能隐约“听”到一丝极其微弱、仿佛来自遥远彼岸的回应——那是沐清荷被禁锢的神魂,在纯阳之气的滋养下,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出的一点生机。
这微弱的反馈,是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每一次运功结束,他都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脸色苍白,汗透重衣,需要调息许久才能恢复。
就在他刚刚结束今天的运功,正准备闭目调息,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都得到充分的休息时,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心中一动,立刻睁开了眼睛,只见亲卫领着一名信使匆匆走了进来。
那信使浑身都被风雪覆盖,仿佛是从冰天雪地中跋涉而来。他的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着,显然是经历了长途跋涉和极端寒冷的环境。信使走到赵安元面前,颤抖着双手递上了一枚冰冷的铜管。
赵安元接过铜管,挥手让亲卫退下,然后用匕首小心翼翼地撬开了火漆。铜管内的信件展现在他的眼前,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大哥赵安世的笔迹。赵安世的字一向写得沉稳有力,但这封信中的字里行间却透露出一种让人不安的信息。
赵安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仔细阅读起信中的内容。信中提到,有一个黑袍神秘人频繁出入北漠金帐,与左贤王和大祭司进行了多次密谈。据推测,这个神秘人很可能是幽冥教的高层人物,代号为“幽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