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蛛丝马迹

谢瑾安拱手行了个礼,然后说道:“下官奉命调查一桩案子,有些事想请教郡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露出一种干练和果断。

康郡王微微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然后小啜一口,动作优雅从容。他放下茶杯,微笑着对谢瑾安说:“哦?但说无妨。”

谢瑾安看着康郡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直接问道:“郡王可认识刘明德?”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康郡王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依旧面带微笑,缓缓地吹了吹茶汤:认识。他曾经在户部任职,偶尔会来府上汇报公务。怎么,他出什么事了吗?他的语气平静,让人听不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谢瑾安目光锐利地盯着康郡王,不放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注意到他端茶的手指稳如磐石,仿佛那杯茶在他手中毫无重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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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前日在张尚书寿宴上落水身亡了。”谢瑾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让人不容忽视的威压。

“什么?”康郡王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似乎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完全是个意外。他的眉头微皱,满脸狐疑地看着谢瑾安,“这……这真是太突然了。谢大人是在怀疑什么吗?”

谢瑾安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只是例行询问。另外,下官还想请问,郡王最近可曾遗失过蓝孔雀翎?”

听到“蓝孔雀翎”四个字,康郡王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茶盏与茶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大人何出此言?”

前日晚,下官在靖安司遇刺,刺客使用的弩箭上装有蓝孔雀翎。谢瑾安直视康郡王的眼睛,不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据下官所知,这种翎羽只有少数人拥有。

康郡王放下茶杯,面色沉了下来,花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谢大人是在怀疑本王?

下官不敢。谢瑾安躬身道,姿态恭谨却不容退让,只是例行查问。毕竟此事关系重大,还望郡王体谅。

康郡王冷哼一声,袖袍一甩:本王的蓝孔雀翎都在库房中,一支不少。谢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去查。他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郡王言重了。谢瑾安道,下官只是...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一个侍卫匆匆进来,在康郡王耳边低语了几句。康郡王脸色微变,随即对谢瑾安道:谢大人,府上有些急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谢瑾安知道这是逐客令,只得起身告辞。在管家的陪同下离开郡王府时,他刻意放慢脚步,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府内的情形。在经过侧门时,他注意到那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车帘掀起一角,隐约可见车内人的侧脸——竟然是张文远!

回到靖安司,谢瑾安立即下令,声音冷峻:加派人手,密切监视康郡王府和张文远府邸,任何出入的人都要详细记录。特别是夜间往来的车辆,一个都不能漏掉。

深夜,万籁俱寂,谢瑾安仍在书房研究案卷。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案几上堆满了各式卷宗,他在翻阅一份二十年前的旧档案时,突然注意到一条记载:康郡王的生母淑太妃的娘家,曾经是江南最大的盐商,在盐税案发后家道中落。

原来如此...谢瑾安恍然大悟,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连起来了。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整个案件的脉络。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三声急促的鹧鸪叫——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有紧急情报。

陈远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如铁,连门都来不及敲:大人,我们派去监视郡王府的两个兄弟...失踪了。按照约定,他们应该在酉时回来交班,但现在已是子时,仍不见人影。

谢瑾安手中的狼毫笔地落在案上,墨迹在宣纸上迅速晕开,如同这个越来越深的迷局,在黑夜里无声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