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烬余音

明帝至尊 清梦无限 1954 字 7个月前

咸阳城东,天色方才破晓,一层灰白色的薄雾如同巨大的裹尸布,轻柔却沉重地笼罩着这片密密麻麻、低矮拥挤的民居。

屋顶上的瓦片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烟囱里冒出的缕缕炊烟与雾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朦胧的景象。

但比晨曦更早打破这片沉寂的,是街头巷尾如同瘟疫般疯狂滋生蔓延的流言蜚语。

担着满满一担时蔬的菜贩,挑着担子脚步匆匆,却不忘与路边相识的伙计交换一个眼神,低声议论着什么;

睡眼惺忪地打开铺子门板的伙计,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将脑袋探出门外,竖着耳朵听着邻居的交谈;

早起汲水的妇人,提着水桶聚集在井边,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语气中的兴奋与惊惧;

甚至那些平日里倚在门框上打哈欠的闲汉,此刻也精神抖擞地凑在一起,唾沫星子横飞地讨论着昨夜发生的大事。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哟!你们听说了没?昨晚,镇北将军府走了水,那火大得哟,烧了个通天透亮!”

一个缩着脖子、眼珠乱转的干瘦汉子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仿佛亲眼见证了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何止是走水啊!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昨晚在城西的赌坊里赌到半夜才回来,他说亲眼瞧见将军府方向的火光,啧啧,真真是火龙降世一般,半边天都被烧红了,那热浪啊,隔着好几条街都能感觉到扑脸!”

一个提着空水桶的胖婆子接过话头,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脸上的表情夸张至极,仿佛自己也身临其境一般。

“哎,你们说惨不惨?林家那个刚被赐了鸩酒的独苗少爷,听说连人带棺材都没抢出来,直接就烧成灰了!这林家也算名门望族了,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另一个穿着青色布衣、声音更低的妇人插入进来,带着夸张的叹息,眼神里却满是猎奇的光芒。

“嘘——!你作死啊!这种话也是你能随便嚼舌根的?那可是宫里钦点的逆臣,小心这话被缇骑听到,夜里就把你家给抄了!”

旁边一个较为年长的汉子警惕地环顾四周,压着嗓子警告道,

但他自己眼中的八卦之火却烧得正旺,显然对这件事也充满了兴趣。

权贵的倾塌,尤其是以如此惨烈、如此突兀的方式,永远是市井小民最刺激也最安全的谈资。

他们既畏惧皇权的威严,不敢公开议论朝廷的是非,却又忍不住对这种豪门兴衰的故事充满好奇。

将军府的这场大火,不仅烧掉了昔日林家的赫赫扬扬、荣华富贵,也烧掉了许多潜在的麻烦和线索,

更在无数百姓心中烙下了“天罚”或“冤魂索命”的诡异印记。

有人说,是林大将军的冤魂不散,引来天火焚烧府邸,向朝廷控诉自己的清白;

也有人说,是林家独苗死得太冤,怨气太重,才让大火烧得如此迅猛异常。

这些离奇的猜测越传越广,越传越玄乎,为这桩本就迷雾重重的公案,又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惊悚的外衣。

而对于皇宫深处的那些人来说,这场大火或许正是他们乐于见到的结果——一个彻底的了断,

没有尸体,没有证据,所有的流言蜚语都只能是流言蜚语,翻不起什么大浪。

咸阳城的喧嚣还在继续,人们讨论着、猜测着,直到新的新鲜事出现,才会渐渐将这场大火淡忘。

但对于林珩来说,这场大火却是他新生的开始,是他告别过去、踏上复仇之路的起点。

与此同时,在城北靠近高大城墙根的一处早已荒废的破败土地庙里,

林珩正蜷缩在最阴暗、最潮湿的墙角。这座土地庙不知废弃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