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孙敖主持的战后安抚与秩序恢复工作迅速展开。
一队队士兵押解着投降的官军前往指定地点看管,
宣传队的文员走上街头,张贴安民告示,宣讲桃源军政策。
更有一则经过孙敖精心加工的“官方说法”,
开始通过宣传员和市井小贩之口,
悄然在惊魂未定的百姓中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昨夜那动静,是老天爷发怒了!”
“对对,我也听官爷说了,说是沈府尊……啊不,沈蠡那狗官,
这些年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冤魂告到了天庭!”
“可不是嘛!那爆炸的‘天雷’,那水泼不灭的‘天火’,
还有那突然塌了的城墙,都是天罚啊!”
“是极是极!林将军乃是上天派下来,代天行罚,铲除奸恶的!
没看人家军纪多好,进城不抢不杀,还要开仓放粮哩!”
“原来如此!怪不得沈蠡跑都跑不掉,这是天要收他啊!”
起初只是零星议论,
但结合昨夜那超越常人理解的爆炸、大火、城墙诡异崩塌,
以及沈蠡迅速被擒、桃源军秋毫无犯的鲜明对比,
这“天罚”之说竟以惊人的速度被大部分普通百姓所接受,
甚至越传越玄乎,衍生出无数版本。
当林珩在临时指挥部(原府主议事厅)听到孙敖汇报这“舆论引导”的初步成效时,
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摇头失笑,
心中对孙敖的才干再次叹服不已。
“孙先生,你这手……真是绝了。”林珩苦笑道,
“这‘天罚’之说,怕是比我们严密封锁消息还有用。
至少短期内,周边州府和朝廷派来的探子,
想从这些百姓口中打听到咱们的真实战法,怕是难如登天了。”
他心中暗道,TMD,谁再说古人智商低、好糊弄,我非得喷他一脸不可!
论这操控人心、引导舆论的“愚民”手段,
自己那点来自前世的见识,拍马都赶不上这些真正在官场沉浮的老狐狸!
人家这是深刻理解这个时代民众的认知结构和心理需求,因地制宜,一击即中。
临近午时,城中秩序已大致恢复。核心人员齐聚议事厅,进行战后初步总结。
赵猛首先汇报了战果和伤亡:
“回家主,此战,我军阵亡十三人,重伤九人,轻伤三十七人。
毙伤敌军约四百余,俘虏一千三百余人,缴获兵甲、粮草、金银正在清点,数目应当不小。”
听到阵亡十三人,重伤九人这个数字时,林珩的心猛地一揪,
脸上轻松的神色瞬间消失,被一层沉痛取代。
十三条鲜活的生命,还有九个可能落下残疾的兄弟……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有些低沉:
“阵亡和重伤的弟兄,都是怎么伤的?抚恤和救治,必须最高标准,立刻落实!”
赵猛神色也肃穆下来:
“回家主,阵亡的弟兄,多是在突入缺口后的短兵相接中,被冷箭、流矢所伤,
或是与敌军悍勇之徒近身搏杀时……
重伤的,也多是如此。说来惭愧,”
他脸上露出痛惜与自责,
“还是咱们的甲胄太差了!大多数弟兄只有一身棉布战袄,里面衬着薄皮,
胸前连块像样的铁片都没有!若是都能有‘玄甲卫’那样的铠甲……”
林珩摆了摆手,制止了赵猛的自责,叹息道:
“这不怪你。桃源和云城的钢铁产量,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攒出那一百套重甲,已是极限。
我们还要造枪、造炮、造工具……钢铁,永远不够用。”
他感到一阵无力,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他不想看到任何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伤亡,但这就是现实。
冰冷的数字背后,是一个个家庭失去儿子、丈夫、父亲。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那些先辈们为了建立新世界,
付出了何止千万的伤亡……与那相比,自己这点损失,似乎微不足道,
但每一条生命的消逝,都同样沉重。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孙敖、石猴等人也面容肃然。
然而,赵猛、秦飞、王豹等将领,在短暂的沉痛过后,
脸上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种……近乎狂喜和难以置信的振奋之色!
秦飞忍不住开口道:
“家主!您……您别太难过!您知道吗,阵亡十三人,重伤九人,就拿下一座州府大城!
这……这在我大炎开国以来,不,自古以来的战史上,都从未有过啊!
小主,
这简直就是旷古烁今的大胜!奇迹!!”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王豹也用力点头,眼中放光:
“是啊家主!以往攻打这样的府城,哪次不是尸山血海,
填进去几万条人命,围上几个月半年,都不一定能打下来!
咱们一夜破城,自身伤亡不过数十……这……这说出去都没人信!
弟兄们就算战死了,也是值了!
他们是跟着家主,创造了不世之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