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新植的松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声响,更添肃穆。
此刻,陵园内外人头攒动,却鸦雀无声。
广场最前方,是林珩、赵猛、孙敖、石猴、秦飞、王豹等所有核心人员,
皆身着整洁的深色服饰,神色凝重。
他们身后,是所有没有紧急任务在身的桃源军将士,
包括那些刚刚入伍、还穿着百姓衣服的新兵,共计超过三千人,
小主,
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站得如松柏般笔直。人人手臂缠着一条白色的麻布。
更外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府城民众。
男女老幼,挤满了陵园外的山坡、道路。
有人是出于对“天罚之师”的好奇,有人是感念桃源军入城后的秋毫无犯,
有人是阵亡将士新招的亲友邻朋,更多的人,则是被那“英雄陵园”、“永享祭祀”的说法所吸引,
想亲眼看看这前所未有的景象。
上万人聚集,却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风吹过山野的呜咽。
辰时正(上午7点),仪式开始。
没有繁琐的礼节,没有冗长的悼词。
林珩缓步上前,走到十三座墓冢正前方。
他目光逐一扫过那些崭新的石碑,
每一个陌生的名字,此刻都重若千钧。
他仿佛能看到他们生前或许憨厚、或许机灵、或许勇悍的面容,
能听到他们训练时的呼喝,冲锋时的怒吼……
最终,却化作这冰冷石碑上寥寥几行字。
一股浓烈的、真实的悲伤攥住了他的心脏,
让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这悲伤,是为了这十三条戛然而止的年轻生命,为了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家乡,见不到的亲人。
他立正,垂首,默立。
按照预先的安排,赵猛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
用他那特有的、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向着全军,向着所有在场之人,厉声喝道:
“全体都有——!”
“立正——!”
“唰!” 三千将士,无论新兵老兵,条件反射般,
身体绷得笔直,脚跟并拢,目光如炬,齐刷刷望向那十三座墓冢。
外围的民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整齐动作和肃杀气氛所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赵猛独眼微红,目光扫过全场,再次发出石破天惊的怒吼:
“敬礼——!”
“唰!” 三千将士,同时抬臂,右手五指并拢,迅速挥至右额太阳穴侧——这是桃源军推行的新式军礼。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力量。
紧接着,三千个喉咙里迸发出山呼海啸般的、用尽全身力气的吼声,声浪汇聚,直冲云霄,在群山间回荡:
“桃源英雄——!”
“永垂不朽——!”
“桃源英雄——!”
“永垂不朽——!”
“桃源英雄——!”
“永垂不朽——!”
三声呐喊,一声高过一声,充满了最原始、最质朴、也是最崇高的敬意与告慰。
许多士兵喊得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通红,眼中含泪。
然而,就在这庄严肃穆、情感似乎即将喷薄而出的时刻,
林珩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从墓冢石碑上移开,
悄然而迅速地扫过面前敬礼的将士方阵,
扫过身旁的赵猛、秦飞等人,甚至扫向远处那些黑压压的民众。
他看到了肃穆,看到了郑重,看到了激动,看到了昂扬……
但唯独,除了他自己心中那弥漫的悲伤,
以及少数几位与阵亡者私交甚笃的士兵眼中闪动的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