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五天上午,当最后一笔关于帆缆索具的细节标注完成,
林珩才放下炭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和脖颈,
感到一阵强烈的疲惫,但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成就感。
一幅详尽、虽然远非完美但在这个时代堪称惊世骇俗的盖伦战舰设计图纸,终于完成了。
“完成了?”阿芷轻声问道,递上一杯热茶。
“嗯,初步完成了。”林珩接过茶,一饮而尽,
看着铺满大半个桌面的巨幅图纸,眼中闪烁着光芒,
“有了它,我们的船,将来就能在海上占据优势!”
当天早上,林珩立刻命人召见罗荣、罗冲父子。
罗氏父子这几日并未虚度。
他们拿着林珩的手令,在孙敖的陪同下,仔细考察了府城内外。
他们看到了遍布工坊、利用水力驱动的新式水车,
看到了军营附近正在进行适应性训练的、结构精巧的手榴弹抛投机,
甚至还远远观摩了士兵们保养那些造型奇特的“烧火棍”(燧发枪)。
每一件新奇事物,都让他们惊叹不已。
而当他们得知,这些巧夺天工、威力巨大的器械,绝大多数都出自一位名叫石荆的大匠之手,
并由其主持或参与改进时,心中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工匠,已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重视。
他们深知,能造出这些物事的人,绝非寻常匠人,定是有着鬼斧神工之能的大才!
因此,他们虽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奔赴盐田,
但对林珩让他们稍安勿躁、有要物相授的吩咐,也抱有极大的期待。
一接到召见命令,两人立刻匆匆赶至议事厅。
“主公!” “末将参见主公!” 父子二人行礼,眼中都带着急切与期待。
“不必多礼。”林珩精神看起来不错,
虽然略有倦色,但目光炯炯。
他没有寒暄,直接引着二人走到那张巨大的书案前,上面正摊开着那幅盖伦船设计图。
“罗先生,罗冲,你们先看看这个。”林珩示意道。
罗荣、罗冲凑上前,目光落在图纸上。
起初,罗冲只是觉得这船形状怪怪的,似乎比常见的海船要修长些,线条流畅,
但具体好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而罗荣,只看了几眼,呼吸便骤然急促起来!
他是懂船的人,否则也不自荐去负责造船!
只一眼,他就被这前所未见的船型吸引住了!
那船体线型,那帆装布局,那独特的艏艉楼设计……
无不透露出一种超越时代的精妙与合理!
他越看越深入,越是心惊,眼睛瞪得越来越大,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想要去触摸图纸上的线条,又怕手上的汗渍污了这无价之宝。
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与狂喜!
“主公……这……这是何等宝船?
如此线型,如此帆装,若真能建成,其速、其稳、其载,必将远胜当今所有海船!”
罗荣的声音都在发颤,他猛地抬头,炽热的目光看向林珩,
但随即指着一侧的那些方形窗口,疑惑道:
“只是……主公,这些窗口是作何用途?如此开设,岂不削弱船体结构,且易在风浪中进水?”
林珩微微一笑,解释道:
“此船名为‘盖伦船’,乃我……从异域海船图纸,几经推演改良而成。至于这些窗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神秘与笃定,
“是为将来一种名为‘火炮’的远程重器所留的攻击口。
此物威力巨大,可于数百步外轰击敌船,乃海战决胜之关键。
眼下虽无,但需预留,此事我自有安排。”
“火炮?数百步外?”罗荣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无法想象具体是何等武器,但见火枪之威的他并不怀疑,
且这船体设计本身已让他惊为天人,
便按下心中巨大疑惑,不再追问,只是重重点头:
“主公深谋远虑,罗荣佩服!若有此等利器,海上谁人能敌?!”
接着,林珩又拿出那张《人力滑轮起重行车设计图》,详细讲解其原理与用法。
这一次,连不太懂船的罗冲也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深知搬运重物的艰辛!
以往在军中或工地上,搬运巨木、石料,
动辄需要数十人喊着号子、耗费半天甚至一天工夫,还极易受伤。
而这看似简单的“行车”,竟能通过几个滑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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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数人便可轻松吊起万钧重物,还能移动?!
“妙!太妙了!”罗冲忍不住拍案叫绝,满脸兴奋,
“主公!有了此物,建船速度可快上十倍!这……这简直是神工鬼斧!”
他看向林珩的目光,崇拜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只觉得主公简直无所不能!
罗荣更是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
他比儿子更清楚这“人力行车”对于造船工坊意味着什么!
那是效率的倍增器!是能将许多不可能变为可能的神器!
结合这几日所见的水车、抛投机等物,
他对自己即将主持的船坞大业,信心陡然倍增!
有如此多奇思妙想支撑,何愁大事不成?
“主公……这……这两份图纸,堪称无价之宝啊!”
罗荣声音哽咽,再次深深一揖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