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儿下意识地捂住脸,眼神躲闪,小声嗫嚅:“没……没事,是我不小心……”
何虹平心里明白,这绝不是不小心。她想起大伯母说的“非打即骂”,看来三叔何天良不仅心狠,还是个酒鬼,对女儿们动辄打骂。叶春燕一心求子,恐怕对这几个女儿也缺乏关爱,甚至可能将生活的不如意发泄在她们身上。
她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和父母一起住,但有自己的一张角落小床),意识沉入那一平方米的空间。里面除了那几块糖和粮票,空空如也。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空间的局限和自身的无力。如果空间还在,有灵泉水,至少能立刻拿出来给三丫止血,或者给这两个面黄肌瘦的堂姐妹补充点营养。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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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那几块水果糖,走到厨房,塞到念儿和盼儿手里:“吃吧,甜的。”
两个小女孩看着手里包装漂亮的水果糖,眼睛都直了,这个只在几个月前过年时吃到过,还被爹爹骂了一通。姐妹俩难以置信地看着何虹平,又看看李秀兰。
“虹平给的,就吃吧。”李秀兰点点头。
念儿这才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橙黄色的糖块放进嘴里,瞬间,甜蜜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她那双因为惊恐和哭泣而红肿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属于孩子的好奇与满足。盼儿也有样学样,含着糖,暂时忘记了哭泣。
看着她们的样子,何虹平心里更不是滋味。一点点的甜,就能让她们暂时忘却伤痛和恐惧。她们本该和何喜平一样,拥有无忧无虑的童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天色完全黑透时,院门外才传来自行车的声音和何启平略带疲惫的喊声:“妈,我们回来了!”
李秀兰和何虹平立刻迎了出去。何天能抱着用旧衣服裹着的、昏睡着的来儿走了进来,何启平跟在后面,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悸。
“怎么样了?”李秀兰急忙问。
“送卫生所包扎了,万幸,伤口不算太深,没伤到骨头,但流了不少血,有点吓到了,大夫给上了药,让回来好好养着,别碰水。”何天能把来儿小心地放在里屋床上,脸色依旧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何天良那个混账!我们到的时候,他还在屋里醉醺醺地睡大觉!来儿就倒在床边,要不是念儿盼儿两个机灵跑去喊我们……”他气得说不下去。
何启平补充道:“爹把三叔揪起来,他还骂骂咧咧,说丫头片子命贱,死不了……”
李秀兰气得直跺脚:“这还是人吗?!自己亲闺女啊!”
何虹平默默地看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脸色苍白的堂姐,额头包着厚厚的纱布,呼吸微弱。一种强烈的愤怒和悲哀涌上心头。这就是小说里不曾细写的,属于配角的、真实的苦难。她们甚至不如作为炮灰的自家,至少自家父母是真心疼爱孩子的。
“这三个娃娃怎么办?”李秀兰担心地问。
“迎儿招儿跟着老三媳妇回去了,应该没多大事。”何天能揉了揉眉心,显得十分疲惫,“我跟何天良说了,这几个孩子这几天先在咱家待着,等老三媳妇回来再说。他巴不得!”
这时,念儿和盼儿也怯生生地凑到门口,看着床上的大姐,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