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沉了两秒,笑了一下:“这是考核。总部想看他独立出任务的能力,所以不把现成情报砸他脸上。他必须自己搭梯子,自己下探井底。你——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一格台阶,但你别把梯子搭到顶。”
“必要的时候由谁定义?”安德鲁问。
“由你。”罗伊毫不犹豫,“你是现场的‘考官’,你最清楚什么时候他该知道,什么时候他该摸黑。我们要他学会在黑里找路,而不是仰着头等月光。”
“明白。”安德鲁放缓了一分气口,像把某个判断顺手塞回心里,“还有别的吗?”
又是一小段翻页的沙沙声。罗伊复核完,收束道:“今天先到这。你把地址给我,别给多余的饰钉。等我那边的人跟你会合,再把后段的钩子扣上。”
“收到。”
“还有——”罗伊像想起什么,“浪子如果提到‘名字’,你就说总部会在合适时候下发。别让他觉得你在替他背书,也别让他觉得你在卡他脖子。记住,他强,但不可控。”
“我会记住他这两个标签。”安德鲁淡淡应下。
“那就这样。”罗伊的呼吸松了半分,又把那点兴奋压回去,“辛苦。”
通话提示音在耳膜里轻轻一敲,线路安静下来。安德鲁把手机扣在桌上,指尖还维持着刚才敲击的节奏,像把电话里每个可疑的顿挫都再过一次片。
艾什莉“啧”了一声,像在给看不见的听众点评一场表演:“左手考核,右手分仓;嘴上说独立,背后拴短绳。挺会玩。”
“玩到最后的不一定笑到最后。”安德鲁起身,去窗边拉上半截窗帘。街灯的橙光立刻被挡下一半,房间里只剩一条横斜的亮脊,像刀背贴在地毯上,“但在那之前,先让他们以为还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他回到桌边,重新把手机拿到手里,拇指在屏幕上点开通话记录,停在“罗伊”的号码上方。另一只手自然地覆到那朵玫瑰旁,拨开一片快要重叠的花瓣,露出里面更深的红。
“你打算现在就给浪子地址?”艾什莉问。
“不。”安德鲁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冷,“等他来问。”
“他要是半夜打来,你也装作刚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