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准备下午的会议。记住,你要赢,赢得漂亮,赢得让芬兰人无话可说。这是你的任务,也是你向帝国证明忠诚的机会。”

“明白。”

伊格纳季耶夫退出书房。门关上后,博布里科夫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花园里那些盛开的丁香。花开得真好,但很快就会谢。就像芬兰的自治,曾经繁盛,但季节已过,该凋零了。

他想起离开圣彼得堡前,沙皇对他说的话:“博布里科夫,芬兰是帝国面向西方的窗户。但现在,这扇窗户想自己关上,想变成一堵墙。你的任务,是确保它永远是窗户,永远为帝国敞开,永远……在帝国的控制之下。”

是的,窗户。只能透光,不能开关;只能看,不能挡。如果窗户不听话,就换掉玻璃,甚至,把窗户封死。

他走回书桌前,摊开信纸,开始给圣彼得堡写报告。他要汇报议会的情况,请求更多授权,建议更严厉的措施。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缓慢,但坚定,要把那片叶子,吃得干干净净。

窗外,钟声传来。下午的会议要开始了。一场关于效忠、关于尊严、关于未来的较量,将继续在议会大厅里上演。而博布里科夫知道,无论过程如何曲折,结果只有一个。

帝国要的,必须得到。

芬兰,必须屈服。

这是时代的意志,是强者的逻辑,是弱小者无法抗拒的命运。

但真的是这样吗?博布里科夫停下笔,望向窗外。花园里,一株年轻的橡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枝叶舒展,向着阳光生长。那棵树还很细,但根已扎进土里,假以时日,会成为参天大树,风雨不摧。

芬兰,就像那棵橡树。七十年的自治,让它的根扎得很深。现在帝国想修剪它,束缚它,甚至砍倒它。但根还在土里,种子还在风中。今天砍倒一棵,明天可能长出十棵。

博布里科夫摇摇头,甩掉这个软弱的念头。不,帝国是园丁,芬兰是花园里的树。园丁有权利修剪,有权利移植,有权利……连根拔起。

他继续写报告。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像在为一场早已注定的结局,写下冰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