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同尘嚼着那口冰凉、筋道的米皮,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天机阁的情报网,还真是有点牛啊……连这种藏在村旮旯里的酱料配方都能发现?
吃饱后,周文渊要付饭钱,王老汉却死活不肯收:“稀罕老汉这手艺,就成咧!”周文渊拗不过,只得作罢。三人一猫索性在王老汉家借宿。老汉乐呵呵地透露:“你们来得巧,明日村里办秋社宴,好吃的管够!”小白猫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这一晚,几人就在对秋社宴的期待中睡下。
天蒙蒙亮,王老汉家的土灶已升起炊烟。三人跟着他穿过湿漉漉的田埂,远远瞧见晒谷场中央垒起一座黄土坛——这便是社祭的“社坛”。坛前挖了个方坑,里面堆着新割的黍穗和系红绳的羊腿。头戴葛巾的里正站在坛上,身后几位老人捧着粗陶酒樽和装满野枣的竹编食盒。黍米的香气混着烧艾草的青烟,在咚咚的鼓声里散开。
“迎神——四拜!”唱礼声穿透晨雾。村民们齐刷刷面朝北跪下,连王老汉也收起笑容伏身行礼。最年长的乡老颤巍巍将血酒洒进土坑,念叨着“社神享用”。火堆里一块野鹿肩胛骨“啪”地爆开——这是古老的骨卜,用来占卜吉凶。小白猫突然竖起耳朵,爪子勾住林霁的衣角,仿佛嗅到了开饭的信号。
祭祀一结束,场子立刻热闹起来。十个大陶瓮被壮汉们抬上晒谷场,烧红的河卵石“滋啦”一声丢进瓮里,焦香四溢。穿红肚兜的娃娃们跑来跑去递碗,穿麻布裙的妇人从木桶里铲出金黄的社饭——据说是昨夜敬过神的黍米,这会儿已吸饱了山菌和熏鹿肉的油香。
“给外乡人加碗筷!”村长醉醺醺地把木碗塞给周文渊,衣襟还沾着祭神的酒渍,“按老规矩,社宴见者有份!”他顺手揉了揉小白猫的脑袋,往它碗里扣了满满当当的野鸡汤饭。李同尘接过粗陶碗时心想:这才叫好风俗,敬了神明,也犒劳了自己。
周文渊盯着陶瓮两眼放光:“这炙石焖饭可是安陕古法!瓮底烧卵石,热力透上来焖熟黍米,米粒吸足肉脂却不焦糊……”话没说完,林霁“啪”地将静音符拍在他背上。世界瞬间安静,只剩柴火爆裂声和满场吸溜汤饭的响动。李同尘嚼着焦脆的锅巴饭,瞥见小白猫吃得尾巴直晃,不禁莞尔。
村长趿拉着松垮的祭祀礼服又来添汤,衣襟上茱萸辣酱混着酒渍糊成一片。几个老汉敲着陶盆吼起《七月》,破锣嗓子惊飞了社坛顶的乌鸦——此刻神明享用了供奉,凡人分得了美味,一场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
晌午刚过,整个秋社宴要举办一整天,但是李同尘等人觉得体验到现在也差不多了.于是与村民道别离开,离开之前还悄悄的塞了些银子,村民淳朴,三人实在是不太想吃白食.
走出村子时,三人一猫都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活像刚灌满水的皮袋。周文渊一边揉着发胀的肚皮,一边两眼放光地开口:“我跟你们说,前头还有九十里地就有个村子,那有户人家的祖传羊羹简直一绝……”
“闭嘴!”“住口!”李同尘和林霁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喝断了他,两人脸色都有些不好。再这么顺着周文渊的介绍一路吃下去,估计英杰大比都办完了他们都没走出安陕府。
乡间土路蜿蜒向前,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林霁正从袖口掏出帕子,细心地给趴在肩头打饱嗝的小白猫擦拭嘴角粘着的一粒金黄的黍米。小家伙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而李同尘则有些手忙脚乱,手里捏着一张静音符,正追着还在试图用口型滔滔不绝介绍安陕府里各种乡间美食的周文渊。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映在几人身上,李同尘看着小伙伴们的身影和小白猫那惬意的模样,心里忽然悠悠地飘过一个念头:好像……这样三五好友结伴行路,闹闹哄哄,嬉笑怒骂,比起当初一人一猫默默云游,是热闹有趣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