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晓沉默。他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冷淡，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压抑的疏离。这与他昏睡前的叶琴，判若两人。那时的叶琴，虽也冷静自持，但眼神中尚有温度，有担忧，有同行的情谊。而此刻的叶琴，更像是一个……执行命令的陌生人。

是发生了什么？是因为他昏迷太久，她耗神照料，心生怨怼？还是因为……他昏迷中泄露了什么？他想起了昏迷前，那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突的景象，那金色与黑色交织的纹路，那狂暴的气息……叶琴看到了吗？她……察觉到了什么？

“楼主……苏执事……”木晓艰难地再次开口，试图询问。

“楼主已知晓。”叶琴打断了他，声音依旧没有起伏，“苏执事来看过你一次，留下丹药。他说，你体内力量冲突反噬，需静养，不得妄动真气，不得擅离此地。待伤势稳定，楼主自会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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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将手中已染血的软布扔进水盆，又从身旁的药箱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碧绿晶莹、散发着清香的丹药，递到木晓唇边：“服下。‘清蕴丹’，固本培元，镇魂安神。”

木晓没有抗拒，张口吞下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甘冽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所过之处，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和魂魄的震荡，都得到了明显的缓解，精神也为之一振。他艰难地调动一丝微弱的内息，引导着药力缓缓流转，滋养着受损的经脉。

“王珂……”他想起同伴。

“在外守着，以防不测。”叶琴言简意赅，开始收拾药箱，似乎不打算再多留。

“叶姑娘，”木晓看着她清冷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昏迷时……可有什么……异状？”

叶琴收拾药箱的动作，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木晓捕捉到了。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终于第一次，正对上了木晓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倒映出木晓苍白、虚弱的脸。

“异状？”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无波，“你气息紊乱，经脉逆冲，七窍渗血，昏迷不醒。我用了三枚‘定魂符’，辅以金针渡穴，才勉强稳住你的魂魄，吊住你一口气。这算异状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但木晓却从她过分平静的语气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感受到了一丝刻意压抑的、更深层次的东西。她在回避。或者，她在隐瞒。

“那枚玉简……”木晓目光转向那枚破碎的黑色玉简。

“苏执事来看时，它已是这样。他说，此物灵性已失，与凡石无异。”叶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或许是传承之物，一次耗尽。或许，本就是个陷阱。”她顿了顿，补充道，“楼主让你去藏经阁，是机缘，亦是考验。你拿到了，也触动了。是福是祸，唯有自知。”

说完，她不再看木晓，提起药箱，转身走向静室门口的光幕。

“叶姑娘！”木晓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牵动伤势，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