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议轩”内,随着木晓那一声斩钉截铁的“愿入秘境,戴罪立功”,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凝重。楼主给出的“机会”,与其说是生路,不如说是一道悬挂于悬崖之上的独木桥。桥对面或许是希望,但脚下便是万丈深渊,四周还可能有冷箭与落石。
秦守拙脸色阴沉,显然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在他看来,木晓这等“祸源”,就该当场拿下,或废或囚,以绝后患。楼主却给了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虽然任务艰巨,近乎不可能完成,但毕竟留下了一线生机。这无异于当众削了他的颜面,也让他之前那番慷慨激昂的“清理门户”之论,显得有些可笑。
“楼主,”秦守拙沉声道,“云海秘境乃我楼重地,历来只允对楼中有功、心性纯良、修为有成之弟子进入历练。木晓身负邪力,隐患未明,更有引来外敌之前嫌,让其进入秘境,是否……有欠稳妥?万一他在秘境中失控,或是与那潜入者里应外合,在秘境内再起风波,恐将酿成更大祸患,损及我楼根基!”
他这话,依旧将木晓钉在“隐患”与“嫌疑”之上,试图阻止。
听雨楼主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声音清冷无波:“正因其体内隐患未明,更需入秘境一行。‘净魂草’、‘地心乳’、‘千年雷击木心’,皆有涤荡魂魄、稳固根基、克制邪祟之效。他若能寻得,证明其有涤荡自身、向道之心,亦证明其气运、能力,可堪造就。若不能,或是在秘境中为祸,本座自会依言处置,清理隐患。秦长老,莫非信不过本座的手段,还是……信不过这听雨楼千年传承的秘境阵法?”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淡淡的质问。秦守拙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老朽不敢。楼主明断,老朽只是为楼中安危计,多虑了。”
“木晓入秘境,并非独行。”楼主不再看他,目光扫过轩内众人,“此次秘境开启,按例,内门弟子秦岳、林风、沐晚晴,外门弟子王珂、叶琴,皆在名录之中。届时,由苏文若执事带队,负责监察、接引。木晓随队而行,其行止,苏执事与同门皆可留意。若有不妥,苏执事有权临机决断。”
苏文若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秦岳、林风、沐晚晴、王珂、叶琴……木晓心中一动。秦岳、林风自不必说,是敌非友。沐晚晴性子活泼,与自己还算友善。王珂是生死兄弟,叶琴……态度不明,但至少不会主动加害。有苏文若带队,又有王珂、沐晚晴在侧,情况似乎比预想的稍好一些。但秘境之中,变数太多,秦岳、林风若想暗中下手,机会也多的是。
“秘境开启,定于三月之后。”楼主最后道,“此三月间,木晓可继续于‘云海静室’静修,稳固伤势,参悟功法,不得擅离。所需丹药物资,由苏执事供给。其余入选弟子,亦需勤加修炼,做好准备。散了吧。”
说罢,她身影微晃,已从青玉案几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冷的幽香。
楼主离去,轩内凝滞的气氛为之一松,但很快又被另一种微妙的对立所取代。秦长老冷冷地瞥了木晓一眼,又扫过苏文若和叶琴,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那一派的长老也纷纷起身,神色不虞地离开。
李长老、陈长老等人则走到苏文若和木晓这边。李长老抚须道:“文若,此行责任重大,木晓体内情况特殊,你需多加留意。秘境之中,机缘与危险并存,务必谨慎。”
苏文若点头:“弟子明白,定当小心。”
陈长老看向木晓,粗声粗气道:“小子,楼主给你机会,是看你还有几分骨气,心性未泯。进了秘境,是龙是虫,就看你自己了。那三样东西,没一样是好找的,自己掂量着。别还没找到东西,先把小命丢了,或是被那邪力控制了心神,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多谢陈长老教诲,弟子谨记。”木晓躬身道。
李长老又看向叶琴:“琴儿,你精通药理,对那几种灵物的特性、生长环境,最为熟悉。此行,你也多费心,留意一二。”
叶琴敛衽一礼:“弟子遵命。”
众长老又叮嘱几句,便相继离去。很快,集议轩内,只剩下苏文若、木晓、叶琴,以及闻讯匆匆赶来的王珂和沐晚晴。
“木子哥!”王珂几步冲上来,扶住木晓,上下打量,见他虽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急道,“我都听说了!楼主让你进秘境?还要找那三样东西?这……这也太难了!而且秦岳、林风他们……”
“王珂,慎言。”苏文若看了他一眼。王珂连忙闭嘴,但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