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留下的人,心也不在这里,做事只会更加敷衍怠慢,届时你看了岂不更生气?
再者,你以为他们离开了霁月轩,就真能有什么锦绣前程等着吗?
含珠,你想想当初的菱香。”
含珠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瞧奴婢这猪脑子!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她立刻想起一同被分来服侍小主的菱香,也是觉得跟着自家小主前途无望,千方百计使了银子打点,调去了当时颇有些恩宠的魏小仪宫中。
起初确实风光了一阵,升了二等宫女。
可后来魏小仪不知何故触怒天颜,迅速失宠,菱香作为从长杨宫出去的人,更是被视作不祥,直接打发去了永巷掖庭。
至今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做着刷洗恭桶的苦役。
秋露她们只当离开便是挣脱了樊笼,却不知从踏入霁月轩的那一刻起,她们的履历上便已烙下了长杨宫的印记。
这后宫之中,哪个主子用人不讲究个根底清白、来历明白?
一个曾弃旧主于微时、转而攀附他处的奴才,又有几人敢真心信赖。
想通了这一节,含珠心头的郁气顿时一扫而空,甚至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是极是极!
是奴婢糊涂,没早点想透这一层!让他们去!看他们能奔出什么好造化来!”
温珞柠勾勒完最后一笔山石,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又把画稿举到窗前细看片刻,满意地颔首,这才抬眼看向含珠:
“这下可舒心了?”
含珠忙不迭点头,脸上已云开月明:
“舒心了舒心了!小主英明!”
温珞柠莞尔,将画稿收到一旁,吩咐道:
“既然不气了,就去把院外负责侍弄花草的彩云叫过来吧。”
含珠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温珞柠的意图:
“小主这是……打算抬举彩云了?”
她记得那丫头平日里言语不多,照料花木却格外精心细致。
先前丹霞、彩云等人虽被留在了霁月轩,但轩内事务本就不多,温珞柠又惯用含珠等旧人。
她们平日不过做些洒扫庭除、拂拭器物的轻省活计,难得有近身伺候的机会。
此刻听闻小主突然召见,含珠心下便猜度,莫非是见人手短少,打算要提拔新人近身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