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看诊,既无丰厚赏赐可图,又易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实非美差。
几人互相递着眼色,嘴上客套着“稍安勿躁”、“即刻派人”,身子却都安稳地坐在原处,无人主动起身。
小福子心中焦急,却也不敢表露。
只得陪着笑脸,再次恳求:
“给各位大人添麻烦了,实在是主子身子不适,还烦请哪位大人慈悲,辛苦移步一趟?”
一时间,厅内只闻书页翻动和清嗓子的细微声响。
依旧无人应承。
就在小福子忍不住要把喜事,直言相告的时候,角落处,一位一直默然翻阅古籍的太医缓缓合上了手中的《本草经集注》,站起身来。
“陈某去看看吧。”
众人目光霎时汇聚过去。
说话的是陈太医,年近五旬,鬓角已染微霜,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深青色七品太医官服。
他在太医局中资历颇老,却因性情耿直、不擅逢迎。
加之用药力求稳妥、不尚险奇,向来不为各宫得宠的主位娘娘所喜。
常年值守些无关紧要的时辰,或为一些不得宠的低位妃嫔、老迈宫人看诊,是个无人愿意轻易沾染的冷灶。
小福子见状,心里也迟疑了一下。
这位陈太医的医术……听闻是极扎实的,只是这性情……
可瞧着那几位平日颇受追捧的太医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全然没有动弹的意思,他别无选择。
只得挤出感激的笑容,对着陈太医深深一揖:
“那……便有劳陈大人了!”
陈太医神色平淡无波,只微微颔首,拎起一旁那只边角有些磨损的旧药箱:
“带路吧。”
太医局距长杨宫路途颇远,小福子引着陈太医穿行在朱红宫墙与青灰甬道之间,走了约莫一刻钟,方才抵达这处位于宫苑西北角的僻静院落。
入了正厅,小福子恭敬回禀:
“小主,太医局的陈太医到了。”
温珞柠端坐于临窗的紫檀木雕花榻上,闻言微微颔首:
“有劳陈太医走这一趟。”
“此乃下官分内之事。”
陈太医神色平淡,将药箱置于一旁,并未急于动作,而是先仔细端详了一下温珞柠的面色。
见她虽眉宇间带着些许慵倦,但面色莹润,唇色自然,并非急症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