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什么泼天的富贵砸到了那冷灶头上呢!结果,赏的也不过是些寻常玩意儿,与瑾贵嫔真真是一星半点都比不上。
看来啊,这人怀了龙种又如何?终究还是根上不得台面的野草!”
想当初她还巴巴地劝着温珞柠,离了长杨宫那处活死人墓的地界,谁曾想她并不领情,悄摸地勾搭了陛下一回。
还不是没那个福分,很快便被抛诸脑后了。
另一处,盈香堂中。
姚容华正对镜描眉,听闻消息,指尖的螺子黛微微一顿。
她还真看走了眼,以为温珞柠是个有前程的。
在其得了恩宠的时候,拖着汪贵人好生去贺了一番,费了不少的口舌。
没料到看陛下连份像样的脸面都不肯给,看来这位温贵人,在陛下心里啊……怕是连片梧桐叶子都不如喽。
......
冷眼、讥诮、幸灾乐祸,迅速取代了各宫各院初闻孕事时的惊愕与嫉妒。
温珞柠有孕的消息,在短暂的涟漪后,便沉入更深的沉寂与轻视的底潭。
有孕又如何?
不得圣心,便是怀了龙种,亦是宫中一个无足轻重的影子。
陛下漠然的态度,不就是最好注脚么。
因此,六宫之中的目光与心思,十之八九仍牢牢系在翠微宫瑾贵嫔,景昌宫严修仪,和怡春堂岚嫔,愈发明朗的孕事上。
众人似乎都默契地遗忘了温珞柠的禁足早已解除,她本可自由出入、接待访客。
或许有人心下还记得,但见高位妃嫔无一有登门道贺之意,便也都乐得随波逐流,只作不知。
然而,尽管霁月轩门前依旧冷落,各处的奴才却不敢再如往日般明目张胆地怠慢。
这日,尚服局便遣人送来了,本该早一月便送达的夏季份例衣裳。
前来送衣物的两位司制宫女态度恭谨,言辞更是滴水不漏。
领头的那位掌制女史笑吟吟地福了一礼,柔声解释道:
“……本该早些将衣裳送来,只是前些时日听闻贵人在静养,不便打扰。
奴婢们又想着,既来了,总要亲自给贵人请个安,回明这衣裳的用料针线,才不负贵人所托。
这一耽搁,竟拖到了今日。
还望贵人恕罪。”
无论这说辞背后是尚功局的见风使舵,还是骤然想起的弥补,至少面子上做得光鲜漂亮,话也说得圆融周到。
温珞柠便也顺着这台阶而下,全然信了这番说辞。